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中心公寓的玻璃幕墙。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框微微颤抖。
林浅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份《私人诊疗授权委托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是一片混沌的漆黑,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屋内惨白的墙壁。
停电了。
整个公寓陷入死寂,连空调运作的嗡嗡声都消失了。
这种寂静比黑暗更让人窒息。
它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无处可逃。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慌。
但那种熟悉的、被掌控的窒息感,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严时宴。”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单薄又无力。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铺天盖地。
林浅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转身走向玄关,想要打开大门。
门纹丝不动。
电子锁屏幕一片漆黑,显示着红色的“LOCK”字样。
不是故障。
是远程锁定。
林浅的手指僵在半空,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没有信号。
或者说,信号被屏蔽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严时宴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那声音冷静、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他在公司开会时那样。
“你逃不掉的,就像三年前一样。”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浅心上。
三年前。
那个她以为已经埋葬的秘密。
林浅浑身一颤,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你一直在监视我?”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严时宴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而冰冷。
“我在保护你。”
“保护?”
林浅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讽刺。
“严时宴,这就是你的保护方式?把我关在黑屋子里,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用一份该死的授权书锁死我的身体?”
“林浅,你的病情需要专业干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你过去的隐瞒,是对婚姻的不忠,也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我不允许你再犯同样的错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精心维持的体面。
林浅感到一阵眩晕。
她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手中的授权书掉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黑暗中,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那张纸。
白色的纸张,黑色的字体,还有那个鲜红的签名栏。
第一章,它只是预约单上的一个空白签名栏。
第二章,它沾上了严时宴的指纹。
第三章,它被夹在病历本最深处。
第四章,它出现在曹曼的办公桌上作为证据。
第五章,它被撕下一角贴在严时宴的车窗内侧。
第六章,它变成了一份已生效的法律文件,锁死了她的退路。
而现在,它躺在她脚边,像一只张着嘴的野兽,等待着吞噬最后的尊严。
林浅伸出手,捡起那张纸。
纸张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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