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严时宴没有立刻逼迫,只是静静地站在书桌旁,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在指尖缓缓转动。金属光泽冷冽,映着他无框眼镜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林浅盯着他袖口那抹并未完全洗净的药渍,那是舍曲林的残留味道,苦涩而压抑。
她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如果他没有病,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表现出如此病态的控制欲,并随身携带这种精神类药物?
答案就在眼前。不是伪装,是真实的病态与掌控欲的混合体。
“你在看什么?”严时宴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在想,”林浅语速极快,试图用逻辑填补内心的恐慌,“如果你真的需要‘保护’我,为什么这份授权书的签署日期,是我三年前确诊的那天?”
严时宴动作一顿。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似乎浓重了几分。
他放下钢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
“林浅,你太敏感了。”他说,“我只是提前做了预案。”
“预案需要伪造数据吗?”
林浅转身走向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但敲击键盘的动作却异常精准。曹曼医生给她的线索像一根救命稻草——医院内部系统有一个旧版数据的备份接口,虽然加密,但对于精通医疗信息管理的她来说,并非不可破解。
她要调取三年前的原始体检数据。
如果现在的《私人诊疗授权委托书》是基于伪造的病情严重程度,那么这一切就都是非法的。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进度条缓慢爬升。10%……30%……
严时宴没有阻止。他只是靠在桌沿,双手插兜,姿态慵懒,眼神却像一张收紧的网。
他在等她自投罗网。
或者,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快感。
60%……80%……
林浅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必须拿到证据。只有证明当年的诊断书有问题,她才能推翻这份授权书的有效性。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99%……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访问权限不足:该档案已被锁定。请联系主治医生或监护人解锁。】
林浅的心猛地一沉。
锁定?
谁锁定的?
她迅速尝试绕过防火墙,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曹曼。
内容只有短短五个字:“别查了,他们在看你。”
林浅瞳孔骤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公寓的智能门锁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到非法入侵尝试。正在定位……】
严时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
“我就知道,你会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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