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林浅站在洗手台前,手指死死扣住大理石边缘,指节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混合着严时宴惯用的雪松味沐浴露香气,甜腻得让人窒息。
她听见淋浴间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咔哒。
那一瞬间,林浅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假装在整理台面上凌乱的洗漱用品。
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胸腔,震耳欲聋。
她必须在他出来之前,找到那个袖口上药渍的来源。
那张《私人诊疗授权委托书》上的备注栏像是一道诅咒,悬在她的头顶。
“若复发,强制住院。”
如果严时宴真的只是出于关心,为什么他的袖口会有那种刺鼻的药味?
那是某种镇静剂的味道,和曹曼医生开给她的自身免疫抑制剂完全不同。
脚步声逼近。
沉重,平稳,每一步都踩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
林浅屏住呼吸,余光瞥向镜子里的那个男人。
严时宴没有穿衣服。
他手里捏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随意地搭在腰间,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背脊滑落,没入腰际。
他戴着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此刻正被他漫不经心地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笔尖朝下。
“你在找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却字字清晰。
林浅浑身一僵。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没什么,”她语速很快,习惯性地咬了一下下唇内侧,“我在找我的备用漱口水。昨晚忘带了。”
严时宴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目光从她慌乱的脸,移向她身后敞开的壁柜。
那里是浴室的储物空间,也是他平时存放私人物品和常用药物的地方。
“你的漱口水在左边第二个抽屉,”严时宴淡淡地说,“你上周刚补货。”
林浅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她在撒谎。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既然找到了,就早点休息,”他说,“明天八点,曹曼医生会来接你。”
说完,他绕过她,走向卧室。
经过她身边时,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再次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药味。
林浅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才敢大口喘气。
她转身,看向那个壁柜。
刚才严时宴出现得太突然,她只来得及瞥见一眼。
现在,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壁柜的门。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他的护肤品、剃须刀,以及一个黑色的医药箱。
林浅的手有些颤抖。
她打开医药箱。
第一层,是创可贴和碘伏。
第二层,是胃药和止痛片。
第三层……
她的目光锁定在最底层的一个透明塑料瓶上。
那不是常见的药瓶。
瓶身上贴着医院的标签,字迹工整而冰冷。
林浅拿起瓶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去。
药品名称:盐酸舍曲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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