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室的冷气开得很足。
林浅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腹部,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耳边是探头在皮肤上滑动发出的、湿润而黏腻的摩擦声。
“放松。”曹曼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呼吸,不要憋气。”
帘子外,严时宴站在那里。
他没有进来,但那种存在感像一层厚重的阴影,透过薄薄的布帘,死死压在林浅的背上。
林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即使隔着布料,即使他站在十米开外的走廊尽头,林浅也能精准地捕捉到他视线落点的温度。
那是审视,是评估,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审判。
“左侧卵巢旁有一个低回声团块,边界不清。”曹曼低声说道,手中的探头微微用力,“林小姐,这里有点疼吗?”
林浅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不疼。”她声音发紧,语速很快,“只是凉。”
她试图用专业的术语来武装自己,试图让这场检查变成一次纯粹的技术性操作,而不是某种私刑。
“严先生。”曹曼突然开口,没有回头,似乎是对着空气说话,“根据《私人诊疗授权委托书》第三条,患者有权要求家属回避敏感部位检查。”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浅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她在赌。
赌严时宴会遵守那份他亲手制定的规则,赌他在意的是“程序正义”,还是真的在意她的感受。
帘子外传来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慢,很沉。
一下,两下。
然后,脚步声远了。
林浅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些。
她以为他走了。
直到曹曼放下探头,拿起纸巾擦拭她腹部的凝胶。
“结果出来了。”曹曼说,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比上周的指标恶化了百分之十五。炎症因子继续升高,免疫系统正在攻击自身的组织。”
林浅愣住了。
百分之十五?
这不仅仅是恶化,这是失控。
她一直以为自己控制得很好,那些药,那些饮食调整,那些深夜里的自我压抑,都在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但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而且,是被一种她无法掌控的力量打破的。
“严先生。”曹曼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大了一些,“需要通知家属吗?”
帘子重新拉开。
严时宴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无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手里依然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但他袖口的那一角,有些凌乱。
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让他原本完美的形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需要通知。”严时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浅,“曹医生,直接安排住院观察。”
“严时宴!”林浅坐起身,扯过床单裹住自己,“我还没签字同意住院!授权书里只写了门诊治疗的权限!”
严时宴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耐心。
“林浅。”他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妻子”或“病人”,“你的身体现在处于危险状态。如果你拒绝住院,一旦病情急性发作,后果自负。”
“你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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