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尖锐且急促。
裴砚推开别墅大门时,身上还带着外面浓重的湿冷气息。
西装外套早已湿透,贴在背上,沉重得像一层铅衣。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钟远那里拿回来的《PTSD诱发源清单》。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但他感觉不到凉意。
只觉得胸口那块地方,火烧一样疼。
客厅里没开大灯。
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林晚就坐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淡青色的丝绸睡衣,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看到裴砚进来,她没有惊讶。
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窗外的雷声,清晰地钻进裴砚的耳朵。
裴砚没有回答。
他走到玄关处,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动作有些粗鲁,带起一阵风。
林晚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水面泛起涟漪。
但她依旧坐着不动。
裴砚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手中的手机上。
屏幕是黑的。
但他知道,刚才那个语音文件,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系统错误删除。
是他亲手按下的“移除”。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
以为只要切断那条暧昧的联系,就能重新握紧缰绳。
可现在,看着林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脏透了。
“钟远给你的东西,看了吗?”
裴砚开口,嗓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没有直接问清单的事。
而是用一种试探的口吻,抛出一个诱饵。
他想看林晚的反应。
想看她慌乱,想看她解释,想看她因为心虚而露出破绽。
只有这样,他才能证明,她和钟远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只有证明这一点,他删掉语音的行为,才显得名正言顺。
林晚垂下眼帘,吹了吹杯中的茶叶。
“看了。”
她淡淡地说。
“怎么?裴总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裴砚维持的冷静外壳。
他眉头微皱,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只是担心你。”
裴砚说。
他在撒谎。
他的心跳快得离谱,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想听她解释,他只想逼她承认错误。
承认她在利用钟远,承认她对他有所隐瞒。
“担心?”
林晚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裴砚,我们签的是婚姻协议,不是监护合同。”
“我的社交自由,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
她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砚感到一阵烦躁。
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明明是他回到家,明明是他拿着所谓的“证据”来质问,可为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却是林晚?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清单,猛地拍在茶几上。
纸张散落开来,飘到地毯上。
“那你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打破了客厅的死寂。
林晚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纸张。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张,上面写着:*过度关注与控制型伴侣的凝视。*
那是裴砚的名字。
也是他被列为头号诱发源的证明。
“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问。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好奇。
就像在看一份陌生的医疗报告。
裴砚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愧疚或恐惧。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深不见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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