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裴砚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的皮革。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嫉妒感,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就在十分钟前,他远程操作删除了林晚发给钟远的那条语音。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试图抹去一段声音。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发送失败”的红点,随后归于死寂。
但他知道,那条语音已经不存在了。
就像他们之间那些被精心修剪过的回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他要去找那个拿走它的人。
或者,至少是那个让这条语音变得如此暧昧的人。
钟远的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安保严密,灯光昏暗。
裴砚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刷开了指纹锁——这是他上周趁林晚熟睡时,偷偷复制的备用钥匙。
这是一种越界。
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社交活动,除非涉及原则性背叛。
删除语音不算背叛,但潜入对方私宅,算。
裴砚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茶几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光晕下,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钟远。
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位老友。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桌上散落的,不是情书,也不是照片。
而是一叠厚厚的医疗档案。
封面上赫然印着:市第三医院心理科。
裴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叠档案上,瞳孔微微收缩。
三年前车祸后的诊断报告?
为什么会在钟远这里?
“裴先生,来得比预计的早了一些。”
钟远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温和,却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裴砚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进客厅,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脆弱的神经上。
他走到茶几旁,目光扫过那些文件。
其中一份打开的病历夹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林晚,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坐在咨询室的椅子上。
而在照片旁边,是一份手写的治疗记录。
日期是三年前。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患者对配偶的监控行为产生强烈应激反应,建议减少接触频率,引入第三方心理干预。”*
第三方。
介入者。
裴砚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原来,所谓的“男闺蜜”,不仅仅是情感上的备胎。
更是他亲手将林晚推向深渊后,有人接手填补的那个漏洞。
“看来,你找到了你想找的东西。”
钟远放下茶杯,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裴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试图维持那副冷静理性的面具,但面具底下,裂痕正在蔓延。
“不明白?”
钟远轻笑一声,伸手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录音文件的元数据表。
文件名:*Lin_Wan_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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