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唐家地下车库的顶棚上，声音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唐叙把车停在离电梯口最远的角落。引擎熄火的瞬间，车厢内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林晚坐在副驾驶，浑身湿透。
刚才在江景酒店的包厢里，沈知远那杯泼过来的红酒还黏在她的发梢，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水味——那是沈知远常用的“午夜鸢尾”，混合着酒精的辛辣，死死吸附在林晚的皮肤上。
她盯着自己的手背，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沈知远的手笔。
至少，不完全是。
唐叙解开安全带，动作很慢。他没有看林晚，而是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毛巾，递过去。
“擦擦。”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感。
林晚没接。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刚才在酒局上的惊恐，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唐叙，”她说，“你早就知道沈知远会来。”
这不是疑问句。
唐叙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知道他在试探你。”
“试什么？”
“试我是否还在乎你的‘过去’。”唐叙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也试你是否还对他有感情。”
林晚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所以你就闯进去？捏碎那支笔？像赶狗一样赶走他？”
“我是丈夫。”唐叙吐出这两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有义务清理垃圾。”
“清理？”林晚猛地推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唐叙的车身都晃了一下，“唐叙，你以为这是在处理商业纠纷吗？沈知远送我的钢笔里有定位器，但今晚那个混进酒店走廊、试图给我喷额外香水的人，不是沈知远派来的保镖。”
唐叙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是谁派的？”
“我不知道。”林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雪松味和红酒味，还有一种更隐蔽的、属于陌生人的烟草气息，“但我查了监控。那个人戴着手套，避开了所有摄像头，却故意留下了脚印。他在等我反应。他在测试我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一遇到刺激就会失控。”
唐叙眯起眼睛。
他在心里快速推演。
能精准预判林晚情绪爆发点，又能避开酒店安保系统的人，只有两类：一是极度了解林晚心理状态的熟人，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
沈知远的公司资金链已经断裂，他不可能养得起这种级别的人。
除非……有人比沈知远更急着毁掉林晚。
或者，有人想借沈知远的手，引出唐叙。
“你在怀疑我？”唐叙问。
“我在确认底线。”林晚直视着他的眼睛，“《婚内互不干涉协议》已经被撕碎了。现在，我们之间没有规则。唐叙，你到底隐瞒了多少关于我妈的事？”
唐叙没有回答。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林晚的手腕。
这一次，没有暴力，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禁锢。
“上车。”他说。
“去哪？”
“回家。那里不安全。”
林晚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唐叙的动作很僵硬，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保护性的举动，但他眼底的决绝不容拒绝。他拉开车门，将林晚塞进后座，自己绕到驾驶位。
车子驶入暴雨中的城市街道。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的模糊。
唐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显示为乱码，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唐叙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图片是一张监控截图。黑白画面，噪点很重。
画面中，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精神病院白色的走廊尽头，背影挺拔，穿着深灰色的风衣。
那是唐叙。
时间是2018年11月4日。
而照片的背景墙上，挂着一张日历。
林晚的母亲林素芬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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