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某种急促的倒计时。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沈听澜站在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挂断裴曼电话时的冰凉触感。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秒,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真空感。
谢知行没有说话。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笔尖在指间旋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种光,和壁炉里即将燃尽的灰烬一样,带着一种毁灭后的余温。
“进来。”
他的声音很低,却穿透了雨声,直接落在沈听澜的耳膜上。
沈听澜推开门,反手关上。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客厅的混乱,也切断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谢知行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这是一种令人不安的香气,冷静、克制,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危险的侵略性。
沈听澜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坐下。
她没有看那堆灰烬,而是直视着谢知行的眼睛。
“裴曼的建议是切割。”
她开口,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
“如果我们现在发布声明,承认昨晚是意外,并强调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关系,股价会在半小时内回升。”
谢知行停下转笔的动作。
钢笔“嗒”的一声轻响,落在桌面上。
“然后呢?”
他问,眼神里没有波澜。
“然后,我们将彻底失去这段婚姻的法律意义。”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但如果不这么做,舆论会发酵成对谢氏集团管理层的质疑。谢总的人设崩塌,比股价下跌更致命。”
她在试探。
用理性的逻辑,去丈量谢知行此刻的底线。
然而,谢知行只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
“沈听澜,你还是在用协议思考问题。”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末梢。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烧毁协议,是为了让你退回到那个安全的、理性的壳子里吗?”
沈听澜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背部抵上了椅背。
“那你想怎样?”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谢知行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想让你明白,”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从今晚开始,我不再是你的合伙人,也不再是你的丈夫。”
沈听澜愣住了。
“那你是什么?”
她反问,瞳孔微微收缩。
谢知行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桌上。
“我是你的‘解药’。”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裴曼闯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
显然,她是冒着暴雨赶来的。
“谢知行!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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