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声大得像是要把整栋楼淹没,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谢知行顶层公寓的灯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在客厅和卧室之间投下惨白的一瞬光影。
沈听澜站在卧室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那枚早已揉皱、又展平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副本。
纸张边缘粗糙,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也是谢知行手里唯一的筹码。
“停电了。”
谢知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慌乱。
他似乎并不意外。
或者说,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沈听澜没有回答。
她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还有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刚才那场激烈争执后残留的荷尔蒙味道,变得粘稠而危险。
她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你在怕什么?”
谢知行问。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走向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的阴影里。
像一头蛰伏的兽。
“我在想,”沈听澜开口,语速平稳,带着惯有的疏离,“昨晚你故意激怒我,是为了测试‘药效’。现在断电断网,你是为了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方便你单独‘治疗’我?”
她的话很冷,像冰棱划过玻璃。
黑暗中,谢知行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带着一丝嘲弄。
“沈听澜,你总是喜欢用逻辑来解释本能。”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清晰可闻。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看看,当所有规则都失效的时候,你会不会主动靠近我?”
沈听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动。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被看穿底牌的恐惧。
她握紧了手中的协议。
那是第一章里被她当作盾牌的东西。
第二章时,它被打破一角;第三章,边缘被撕毁;第四章,被揉皱丢弃;第五章,重新展开却已无法覆盖真相;第六章,被彻底无视,成为废纸。
而现在,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封闭中,这张纸成了唯一能证明她还拥有“理性”的遗物。
“社交隔离条款。”
沈听澜冷冷地念出这四个字。
这是协议第七条第三款:*一方不得在公共场合或通过网络平台对另一方进行非必要的肢体接触或情感表达,违者视为违约。*
昨晚直播事故,她护住他的肩膀,违反了这一条。
全网截图,舆论发酵。
裴曼那个女人此刻大概正在办公室里跳脚,忙着撤热搜,忙着公关,忙着牺牲任何人的面子来保全谢氏股价。
而她沈听澜,被困在这个没有信号、没有退路的房间里,面对着她最熟悉的敌人——她的丈夫。
“你想谈这个?”
谢知行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额头上。
“沈听澜,那张纸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她手里的协议。
沈听澜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
“协议还在,规矩就在。”
她说。
“只要你还没签字解除,我就还是谢太太。只要我还是谢太太,你就不能随意处置我。”
这是一句废话。
也是一句谎言。
他们都知道,在这段婚姻里,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强者制定给弱者的枷锁。
谢知行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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