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谢知行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窗外的上海被雨水淹没，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此刻沈听澜混乱不堪的心绪。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炉旁的暖灯，火光跳跃，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潮湿与压抑。
沈听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谢知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松垮地扯开了一些，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手里捏着那张纸。
那张《婚前财产公证协议》。
就在昨晚，这张纸还是沈听澜维持婚姻体面的盾牌，是她用来约束谢知行、也约束自己的法律武器。
可现在，它皱巴巴地被捏在谢知行的指尖，像一张被揉碎的废纸。
“沈小姐。”
谢知行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清冷如冰。
他并没有立刻把协议递给她，而是用拇指摩挲着纸张边缘那道深深的折痕。
那是昨晚争执时留下的痕迹。
“裴曼那边的公关方案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他说，“热搜正在降权，但‘护肩’这个词条的热度还在涨。网友很聪明，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看戏。”
沈听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她是沈听澜，谢氏集团名义上的妻子，也是这场商业联姻中最理性的操盘手。
无论心里翻涌着怎样的情绪，表面上，她必须冷静。
“所以呢？”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谢知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谢总的意思是，让我去澄清？说我只是出于同事间的礼貌？”
谢知行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危险的玩味。
“澄清什么？说你暗恋我三年，看到有人剪辑我的视频，下意识就扑了上去？”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沈听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昨晚那个秘密已经被揭穿，此刻再提，无异于伤口撒盐。
但她不能退缩。
如果舆论继续发酵，谢氏股价必然受损。
作为合伙人，她有义务控制风险。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听澜站起身，走到茶几前，伸出手。
“把协议给我。”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条款。特别是第三条，关于‘社交隔离’的定义。昨晚的事是个意外，但如果不加以规范，类似的意外还会发生。”
谢知行没有动。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而傲慢。
“沈听澜，你是在跟我谈工作？”
他歪了歪头，眼神锐利如刀。
“昨晚在黑暗中，你说的那些话，那些眼神，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沈听澜的手指悬在半空，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