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幕墙。
傅慎之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沙发冰冷,硬得像一块墓碑。
他手里攥着那条淡紫色的真丝睡裙。
它不再平整。
在之前的拉扯中,丝绸被揉出了细碎的褶皱,像极了林婉此刻紧锁的眉头。
但他没有把它挂回衣柜。
协议里写着:禁止交换私人物品,禁止触碰对方贴身衣物。
他违规了。
为了那点残留的、几乎要散去的冷冽香气。
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主卧的门紧闭着。
里面死寂一片。
林婉已经睡了?还是醒着,却故意不发出一点声音?
傅慎之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正在吞噬他。
比窗外的雷声更响。
他站起身,走向主卧。
脚步很轻,像是在偷窃什么禁忌的秘密。
手指搭上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秒。
半秒。
然后,用力拧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浴室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线。
空气潮湿而闷热。
带着姜汤辛辣的气味,混合着林婉身上特有的、类似雪松般的清冷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发疯。
“你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的声音。
傅慎之走进卧室。
床是空的。
枕头凹陷的痕迹已经平复。
林婉不在。
一种荒谬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头,看向浴室。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林婉站在镜子前。
穿着那套白色的丝绸睡衣。
头发微湿,发梢滴着水。
她手里拿着那本《婚姻行为准则》。
眼神冷淡,像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像看一个敌人。
“你在找什么?”
她问。
语气平静得可怕。
傅慎之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
他想说他在找她。
想说他在害怕。
但最终,他说的是:“姜汤凉了。”
林婉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脆,像冰层碎裂。
“傅先生,”她抬起手腕,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你的关心,总是迟到一步。”
傅慎之的目光落在她的腕上。
那里有一道扭曲的疤痕。
形状很奇怪。
像是一个断裂的金属环。
又像是一枚破碎的车钥匙扣。
他记得那个钥匙扣。
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在她结婚前。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同事。
那时候,他还以为只要送一份礼物,就能拉近两颗心的距离。
后来,车祸发生了。
钥匙扣碎了。
她的手腕也留下了这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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