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傅寒睁开了那双空洞的眼眶。
没有光。
只有血红色。
那是阴阳眼开启后的世界，空气中漂浮着灰败的尘埃，像死人的皮屑。
他摸索着向前。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阶。
一步。
两步。
藏书阁地下档案库，比演武场更冷。
这里堆积着青云宗百年的秘密。
也是埋葬天才的地方。
傅寒怀中的玉片滚烫。
那是“玄铁榜”的一角。
第一章它完好地写着师兄的名字；第二章他指尖触碰发现温度异常；第三章他试图抹去名字却发现名字渗入骨髓；第四章他在夹层摸到半枚残破令牌；第五章他用血洗去浮尘，露出底下被覆盖的六个名字；第六章他将沾血的玉片按在胸口，名字开始模糊。
现在，那模糊的边缘正在扩散。
像墨水滴入清水。
吞噬着他的存在。
“赵执事。”
傅寒声音沙哑，带着刚愈合的血痂摩擦声。
没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呜咽。
但他听到了呼吸声。
沉重、浑浊，带着恐惧。
在黑暗深处。
傅寒抬起手。
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感知。
他看到了。
前方站着一个人影。
赵执事。
穿着执法队的黑袍，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他的身后，是封死的出口。
以及……点燃的特制香炉。
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不是普通的烟。
是迷魂香。
专治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也专治想看清真相的人。
“傅……傅师弟。”
赵执事的声音在发抖。
结巴得像生锈的铁门。
“长老有令……此地禁入。”
“你已非我辈中人。”
“回去。”
傅寒没动。
他歪了歪头。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回去？”
“回哪里？”
“生者列，还是死者簿？”
赵执事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动，发出咕噜声。
他不敢看傅寒那双流血的眼眶。
但他能看到傅寒手中的匕首。
还有那块散发着腥气的玉片。
“别逼我动手。”
赵执事后退半步。
手指颤抖着伸向腰间。
那里挂着锁链。
和刑具。
傅寒笑了。
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石头。
“苏长老让你来擦桌子？”
“还是让你来封口？”
赵执事脸色惨白。
他猛地一挥手。
“放香！”
两名执法队员上前。
将香炉推近。
青色烟雾瞬间浓烈。
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
像是腐烂的花。
又像是陈年的尸油。
傅寒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血色视野开始扭曲。
灰尘变成了脸。
无数张脸。
顾长生的脸。
其他五个失踪弟子的脸。
他们在笑。
他们在哭。
他们在索命。
“师兄……”
“救我……”
低语声在耳边响起。
密密麻麻。
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傅寒咬紧牙关。
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痛觉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找到画像。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画像。
只要找到画像师的身份。
就能破解这该死的“替身”诅咒。
他凭着记忆，向左拐。
避开那些虚幻的冤魂。
指尖划过一排排木架。
灰尘簌簌落下。
终于。
他摸到了一个硬物。
一个画轴。
粗糙的绢布。
熟悉的触感。
傅寒心中一喜。
他展开画轴。
借着那诡异的血红视野。
他看到了。
画上的人。
穿着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服。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