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禁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这里没有灯。
只有高处那些早已破碎的窗棂，漏下几缕惨白的月光。
傅寒的脚步很轻。
他像一只在黑暗中潜伏的兽，贴着墙壁移动。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沾血的玉片。
那是玄铁榜的残片。
从第六章开始，这块玉片就贴在他的胸口，吸收着他的体温。
此刻，玉片上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
原本清晰的“顾长生”三个字，像被水晕开的墨迹，正在一点点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红。
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心脏。
“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傅寒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
因为那个声音，来自他身后的虚空。
或者说，来自他手中的玉片。
苏长老并没有追进来。
但他无处不在。
傅寒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苏长老。”
他的声音很短，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放我进来，就是为了看戏？”
没有人回答。
只有脚步声。
哒、哒、哒。
像是骨头敲击在石板上的声音。
傅寒猛地转身。
只见前方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面布满灰尘，却异常光滑。
它不像普通的镜子，更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球，静静地注视着闯入者。
这就是照骨镜。
青云宗用来检验弟子灵根纯净度的法器。
也是当年掩盖真相的工具。
傅寒一步步走向铜镜。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阶就会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知道，这面镜子不干净。
它是由无数失踪弟子的眼球研磨成的粉末粘合而成。
每一粒粉末，都藏着一个冤魂。
“你想看清自己吗？”
苏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傅寒停下脚步。
他看着镜中的倒影。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黑发凌乱，衣衫褴褛。
但那张脸……
不是他的脸。
镜子里的人，穿着金色的道袍。
眉眼间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
那是顾长生的脸。
“为什么……”
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为什么我的身体里，住着死人的影子？”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镜面。
指尖即将碰到冰凉的玻璃时，镜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那不是水的波动。
而是某种活物的蠕动。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嘶鸣刺破了寂静。
镜子里的“顾长生”笑了。
嘴角裂开到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角度。
“因为你本来就是祭品啊，傅寒。”
那个声音不再是苏长老。
而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有哭喊，有求饶，有绝望的咒骂。
傅寒感到一阵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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