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演武场上的积水倒映着玄铁榜惨白的光泽。
人群在苏长老那句“下一个顾长生”的宣判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傅寒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着他湿透的衣襟。
他看着那张画像。
画中人左眼角的泪痣，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张精心绘制的“皮”。
有人用他的脸，画出了死者的模样。
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证明他是死者？
还是为了证明，他可以被替换？
傅寒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胸口。
那里贴着半枚残破的玉片。
那是他在榜后夹层摸到的东西。
此刻，玉片正透过湿冷的布料，贪婪地吸收着他的体温。
原本模糊的名字，正在玉片上缓缓浮现。
不是“傅寒”。
而是“顾长生”。
三个血红的字，如同活物般在玉面上蠕动。
傅寒感到一阵恶心。
但他没有呕吐。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苏长老。
“苏长老。”
傅寒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这画像，是谁画的？”
苏长老把玩念珠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串由指骨磨成的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谁画的，重要吗？”
苏长老微笑着，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光。
“重要的是，你现在是‘鬼’。”
“鬼，是不需要名字的。”
“鬼，只需要被供奉。”
傅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供奉？”
“我听说，青云宗的‘荣耀传承’，是用活人的神魂喂养的。”
“如果我是死人，我的修为就是无效的。”
“如果我的修为无效，我就无法通过午时三刻的灵根测试。”
“如果我无法通过测试……”
傅寒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我就成了宗门账本上的坏账。”
“苏长老，你养一个坏账，不心疼吗？”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那些新晋弟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懂什么是“坏账”。
但他们懂恐惧。
苏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手中的念珠转得更快了。
“你想说什么，傅寒？”
“我想说，榜单不能只写死人的名字。”
傅寒抬起头，目光如刀。
“我要看真正的机制。”
“我要知道，这块玄铁榜，到底是用什么填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苏长老眯起了眼睛。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执事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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