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演武场上，铜钟敲响第三下时，回声在湿冷的石阶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傅寒站在人群最边缘，左眼的灰白雾气尚未散去，右眼却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玄铁榜。
那榜单由整块黑玉雕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阴沉的天色和无数张惊恐的脸。
榜上，“顾长生·续”五个金字依旧刺眼。
但在金光之下，原本属于“傅寒”的位置，此刻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被人用刻刀强行刮去后，留下的细微凹痕。
那些凹痕里还嵌着未擦净的血迹——那是他刚才咬破舌尖喷出的精血，也是他作为活人存在的最后证据。
苏长老站在那片空白前，手里把玩着那串指骨念珠。
咔哒。
咔哒。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珠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傅寒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时辰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
“午时三刻将至，灵根测试即将开始。”
“按照宗门规矩，凡名字不在玄铁榜者，视为无根之人，不得参与测试。”
“若强行参加……”
苏长老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一颗暗红色的指骨。
“便视为夺舍邪祟，格杀勿论。”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林婉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傅寒看见了她眼中的绝望，也看见了角落里赵执事躲闪的目光。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管理员，此刻正颤抖着手，试图将一块染血的玉牌塞进怀里。
傅寒眯起眼睛。
他的意识深处，那股混合着怨气与意志的力量正在沸腾。
就在刚才玉片碎裂的瞬间，他并非只是获得了力量。
他还捕捉到了一丝来自榜单深处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气息。
它藏在“顾长生”的名字背后，藏在被覆盖的六个名字之中。
其中一个名字，还在跳动。
活着。
有人在利用死者的名额，掩盖活人的身份。
傅寒迈开步子。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死之间的距离。
他没有走向灵根测试台，而是径直走向了高台。
苏长老的眼神微冷。
“你想做什么？”
“我要确认一件事。”
傅寒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停在台阶下，抬头看着那片空白。
“顾师兄已经死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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