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演武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血腥味，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傅寒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低着头，胸口那枚融入血肉的玉片正发烫。
不是体温的热。
是某种活物在体内搏动的热度。
像是一颗心脏，正在强行接管另一颗心脏的节奏。
“顾师弟。”
苏长老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温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站在高台边缘，黑袍上的金线云纹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手里那串指骨念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令人牙酸的声响。
咔哒。
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傅寒紧绷的神经上。
“既然已承道统，便该有继承者的样子。”
苏长老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穿透雨幕，精准地锁定在傅寒身上。
“站起来吧。”
傅寒没有动。
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那是顾长生的记忆在翻涌。
他想说话，但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属于他的傲慢。
“……多谢长老。”
这六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傅寒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脑海中，那个叫“傅寒”的少年被推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白衣、手持长剑的青年身影。
那是顾长生。
也是三年前死在这里的人。
苏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台下噤若寒蝉的众弟子。
“玄铁榜乃宗门荣耀之基，不可一日无主。”
他挥了挥手，赵执事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
赵执事手里捧着一把刻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昨天清洗榜单时留下的残留。
他不敢看傅寒，只是低着头，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块悬挂在演武场中央的巨大玉质名册。
第一章它完好地写着师兄的名字；第二章傅寒指尖触碰到榜面发现温度异常；第三章他试图用灵力抹去名字却发现名字渗入骨髓；第四章他在榜后夹层摸到半枚残破的令牌；第五章他用血洗去榜面浮尘，露出底下被覆盖的六个其他弟子名字；第六章他将这枚沾血的玉片按在自己胸口，玉片开始吸收他的体温，名字开始模糊。
而现在，第七章。
赵执事的刻刀悬在“顾长生”三个大字上方。
他没有擦去什么。
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崭新的、散发着幽光的玉牌。
这块玉牌比之前的更加厚重，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镇压符文。
他将玉牌重重地按在榜单顶端。
咔嚓。
一声脆响。
原本属于“傅寒”的那个位置，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顾长生·续”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榜单下方，那六个曾经被鲜血掩盖的名字，此刻变得更加黯淡，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
它们不再蠕动。
它们死了。
或者说，被彻底封印在了黑暗之中。
林婉站在人群后方，脸色苍白如纸。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想冲上去，想质问这一切是否合理。
但她知道，在这个宗门里，质疑苏长老，就是质疑天道。
而她手中偷偷收集的那些失踪弟子的遗物——一枚断簪、一只绣鞋、一块残破的护符——此刻在她袖中微微发烫。
像是在哭泣。
又像在警告。
*快逃。*
*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傅寒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左眼的瞳孔深处，一抹灰白色正在蔓延。
那是顾长生的眼睛。
也是死者才有的颜色。
他看着苏长老，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长老。”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我……记得自己是谁吗？”
这句话问得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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