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底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廉价脂粉的混合气息。
这种味道让人作呕,却也让人清醒。
季缺站在厚重的黑铁门前,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痛。
丹田处,那股被朱砂强行灌入的阴寒之气,像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来回穿梭。
他原本就残破不堪的修为上限,此刻更是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十枚下品灵石。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也是他买这张“入场券”的代价。
“让开。”
一个肥硕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王胖子。
他穿着崭新的外门弟子服,胸口绣着的金线在昏暗的火把光下刺眼地闪烁。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混杂着轻蔑与贪婪的笑容。
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油渍。
“季缺,你身上的邪气太重了。”
王胖子伸出一只胖手,拦住了季缺的去路。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负责清扫杂役的弟子听见。
他们纷纷后退,眼神躲闪。
没人敢多管闲事。
在这个宗门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活人,往往比死规矩更可怕。
季缺没有看王胖子。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底的鞋底。
那里,曾经有一滴朱砂钻了进去。
现在,那里空荡荡的。
但那种冰冷的触感,依然残留在他脚底的经络里,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让开。”
季缺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胖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季缺敢这么跟他说话。
要知道,之前的季缺,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
“哟,长本事了?”
王胖子嗤笑一声,身体前倾,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你以为进了这藏经阁,就能翻身了?”
“姜管事已经说了,你身上有污点。”
“这地方,不干净的人,进不来。”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执事堂的临时通行令。
虽然不如季缺手中的藏经阁主令牌高级,但在底层禁地,它足以让守卫放行。
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规则。
代表着王胖子背后的势力。
守卫是两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
他们穿着灰色的劲装,腰间别着制式的短刀。
听到王胖子的话,两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季缺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气息虚弱,且带有不明阴煞之气。”
守卫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痰。
“按规矩,不得入内。”
另一个守卫点了点头。
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季缺看着他们。
他也看到了王胖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这就是规则。
表面公正,实则肮脏。
只要有人愿意出钱,或者有权,规则就可以随意解释。
姜守财是这样。
王胖子也是这样。
季缺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硬闯是不可能的。
以他现在这副残破的身体,别说两个守卫,就是一个王胖子,也能轻易捏碎他的喉咙。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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