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尽头的风,带着暴雨将至的腥气。
季缺站在黑石碑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没有看远处灯火通明的执事堂。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黑石碑的最末尾。
那里,第九十九位的位置,正隐隐散发着只有他能看见的血光。
那光芒微弱,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在雨幕中艰难地睁着。
“姜管事。”
季缺低声唤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雷声。
执事堂的窗户后,一道身影微微一顿。
姜守财的手指,在那枚刻着算盘的玉扳指上停住了。
他在听。
他在算。
算这一笔账,该怎么平。
季缺抬起右手。
掌心对着那团血光。
他没有注入灵力。
现在的他,灵力被封魂砂压制,就像一潭死水。
他要做的,是更原始、更粗暴的事。
他用指甲,再次抠向那块石碑。
这一次,不是抠字。
是触碰那团血光。
指尖触碰到血光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
那不是冷。
是痛。
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季缺的眉头,猛地皱起。
但他没有缩手。
反而加了几分力。
指甲陷入那团虚幻的光晕中。
像是插进了一块烧红的铁块。
滋滋——
轻微的焦糊味,从他的指尖升起。
那是血肉被腐蚀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胖子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他看不懂。
他看不懂季缺在做什么。
他只看到,季缺的手指,正在冒烟。
“我在确认。”
季缺头也没回。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确认我有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
他想后退。
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
季缺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冰冷、贪婪、充满算计。
是暗桩。
姜守财派来的暗桩,就在附近。
他们在观察。
观察季缺的反应。
观察这个“疯子”,究竟是想自杀,还是想挑衅。
季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让所有人知道。
他不是来求情的。
他是来立规矩的。
哪怕是用命立的规矩。
他用力一扯。
指尖从那团血光中拔出。
带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那血丝,在空中悬停了一瞬。
然后,迅速凝固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
那些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他认得那些符文。
那是外门地下交易中最常见的“卖身契”印记。
通常出现在那些欠下巨债、被迫出卖灵魂的弟子身上。
“你……”
王胖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把自己卖了?”
季缺没有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
伤口处,那些符文正在缓缓蠕动。
它们不像是在愈合。
更像是在扎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