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大雨，而是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寸青石板上。
季缺站在执事堂外的长廊下，浑身湿透。
黑色的布鞋上，那滴朱砂依然鲜艳欲滴。
它没有随着雨水流淌，反而像是有了呼吸一般，微微搏动着。
一下，两下。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季缺抬起脚，用力蹭了蹭地面。
粗糙的石板摩擦着鞋底，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那抹红色，纹丝不动。
仿佛它已经长进了他的肉里，甚至渗进了他的骨髓。
“封魂砂。”
季缺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瞬间被雨声吞没。
但他眼中的寒意，却比这暴雨更冷。
姜守财给的不仅仅是月榜第九十九位的席位。
这是一道枷锁。
一道将他永远钉死在底层、无法翻身、也无法逃离的枷锁。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块巨大的黑石碑。
那是外门月榜。
每月初一更新，记录着所有弟子的修为、贡献和排名。
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就是命。
前十名，资源无限；中间百名，温饱无忧；末尾百位，随时可能被逐出宗门，沦为凡人。
而季缺，现在就在末尾。
不，准确地说，是在第九十九位。
一个看似安全，实则尴尬的位置。
前面是九十八个比他强的人。
后面是一百多个等着踩他上位的人。
季缺迈开步子，走向月榜。
每一步都很沉。
鞋底的那滴朱砂，随着步伐跳动，像是在给他计数。
一百步。
两百步。
三百步。
终于，他站在了黑石碑前。
石碑冰凉刺骨。
上面刻满了名字。
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蚂蚁在爬行。
季缺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
王胖子，第七位。
赵虎，第十二位。
……
他的视线向下移动。
越往下，字体越小。
直到最后几行。
那里写着第九十到第一百的名字。
季缺的手指，缓缓抚过那些冰冷的石刻。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就像这该死的宗门规矩，磨得人皮开肉绽。
他在找自己的名字。
那个刚刚被姜守财用颤抖的手写下的名字。
“季”。
“缺”。
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
第九十九位。
那里确实有两个字。
但是……
季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两个字，是新的。
墨迹未干，甚至在雨中泛着一种诡异的湿润光泽。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
最让他心惊的是，这两个字的周围，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正常的修士名字，即便只是外门弟子，也会在石碑上留下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留。
那是他们存在的证明。
但季缺的名字，就像是被一块透明的布盖住了。
看不见，摸不着，感受不到。
仿佛他只是两个普通的汉字，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怎么回事？”
季缺眉头紧锁。
他伸出手指，用力按压在那两个字上。
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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