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像泼翻的血,顺着执事堂雕花的窗棂渗进来,把大厅里的空气染得黏稠而浑浊。
姜守财坐在紫檀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刻着算盘的玉扳指。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等待某种不可逆转的判决降临。
案中央,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外门月榜录入簿》。
羊皮纸封面已经被岁月磨出了包浆,边角卷曲,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墨味和廉价脂粉混合的气息。
这是宗门规矩的具象化。
也是生杀予夺的铁证。
季缺站在桌前,离那张桌子只有三步远。
这三步的距离,是他用命换来的入场券。
他看着姜守财那双正在擦拭眼镜的手,眼神冷硬如铁。
“姜管事。”
季缺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死寂的大厅里。
“时辰到了。”
姜守财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将那块绒布叠了又叠,直到边缘整齐得近乎强迫症。
“季小友,”姜守财的声音圆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规矩就是规矩。你虽有了铜牌,但入榜需经复核。赵长老那边……”
“赵长老忙着闭关。”
季缺打断了他,语气简短,不容置疑。
“而且,你我都清楚,这复核不过是走个过场。现在的问题不是长老,是你。”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那里放着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铜牌碎片。
正是王胖子手中那种碎片的另一块。
姜守财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抬起头,透过镜片,死死盯着季缺。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绝望和一丝乞求。
“你想怎样?”
姜守财问。
“盖印。”
季缺吐出两个字。
“我要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并列在这本册子上。”
“第九十九位。”
姜守财冷笑一声,尽管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进就进?月榜末位,那是给那些连基础功法都练不全的废物准备的。你若强行上榜,坏了榜单的‘公正’,我丢了乌纱帽是小事,若是牵连出其他事……”
“你不敢。”
季缺上前一步,逼近案台。
他身上的血腥气混合着暴雨将至的闷热,压迫得姜守财向后仰了仰身子。
“王胖子已经疯了。”
季缺压低声音,字字如刀,“他知道那个符文的来历。他也知道,只要他开口,或者哪怕只是失手把那东西交出去,你姜守财挪用公款赌博的窟窿,立刻就会变成催命符。”
姜守财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门外,人群嘈杂。
那些被季缺刚才的动静吸引来的外门弟子,正挤在门槛外,探头探脑。
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季缺要上榜了!”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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