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执事堂后间的密室里,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季缺坐在角落的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还没入鞘的刀。他的左手按在桌角那本《外门月榜录入簿》上。指尖能感觉到羊皮纸粗糙的纹理,以及纸张深处透出的、属于姜守财体温的微热。
这本书刚刚合上。
红色的朱砂印泥还没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季缺的目光没有看门口,而是死死盯着姜守财的背影。
姜守财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枚刻有诡异符文的灵石。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也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姜管事。”季缺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寂静的空气里,“这枚灵石,似乎有些烫手。”
姜守财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迅速将那枚灵石塞进袖中,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但他袖口磨损的金线摩擦过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季缺,你话太多了。”姜守财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只是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子时未到,榜单未定。你现在的任务,是闭嘴,然后去广场等着。”
“我不急。”季缺松开按在书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封皮边缘的一道折痕,“我只是好奇,青云宗的规矩里,什么时候允许执事私藏‘非标准’灵石了?”
姜守财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支用来记录排名的狼毫笔。笔尖蘸满了墨汁,黑得发亮。
“规矩是人定的。”姜守财淡淡说道,“只要没人看见,就没有违规。”
话音未落,密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股湿冷的风雨气卷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
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赵长老。
外门的实际掌权者之一。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姜守财手中的笔和桌上那本《录入簿》上。
“这么晚了,还在折腾这些琐事?”赵长老的声音威严而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姜守财的脸色瞬间变得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回赵长老,季缺刚完成录入,正在核对数据,怕出纰漏。”
赵长老没说话,只是迈步走进来。
他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季缺的心跳上。
赵长老停在桌前,伸手翻开了《外门月榜录入簿》。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季缺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一页是关键。
按照约定,姜守财会在这一页的末尾,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将季缺的名字隐藏在王胖子的名字之下。表面上,王胖子稳居前十;实际上,季缺占据了末位的名额。
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作弊手段。
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那墨迹深浅不一的秘密。
但赵长老来了。
如果赵长老仔细检查,这种猫腻根本藏不住。
一旦被发现,姜守财失去职位,季缺不仅会被逐出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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