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的审讯室没有窗,只有四盏长明灯。
韩慎被按在冰冷的石椅上,手腕上的铁链勒进皮肉。他面前是一张黄花梨木案,案上放着一只青瓷笔洗,里面盛着半碗清水。
戴安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面容白净,左手食指上那道常年握笔留下的老茧,在灯光下泛着暗黄的光泽。
“柳怀远留了话。”戴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他说‘李’字不能真没了。一旦皇室正统动摇,柳家就要有筹码。”
韩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戴安的指尖。
戴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轻轻拍在桌上。“你以为你打碎那只瓷盏,就能瞒过所有人?太妃让你进来,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逼你交出那份拓印。因为只有你,有能力找到柳家藏起来的那一半证据。”
韩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戴安已经看穿了他。那个关于“为何三十年后还要清洗”的答案,就藏在戴安这句话里。
柳家不是受害者,他们是共犯。他们潜伏了三十年,看着亲人被剥夺身份,家族蒙羞,却默默保存着这份能证明自己是“共犯”的证据。这不是冤屈,这是交易。而现在的清洗,是因为当年的秘密失效了,或者有了新的利益,值得他们再次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
但韩慎不能承认这一点。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戴公公,我在想一件事。如果柳家是共犯,为什么太妃要亲自出面?按照规矩,后宫旧案,应由内廷自行处理,无需惊动圣驾,更无需动用宗正寺的档案。”
戴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一丝锐利的光芒。“你在试探我?”
“我在陈述事实。”韩慎直视着他,“太妃若真想掩盖真相,只需销毁玉牒即可。但她选择了制造混乱,甚至不惜让一个主簿卷入其中。这说明,她想要的不仅仅是掩盖,而是……转移视线。”
戴安冷笑一声,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转移视线给谁?给皇帝?还是给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吏?”
“给柳家。”韩慎突然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不,是给整个外戚势力。太妃知道柳家手里有东西,但她也知道,只要柳家还活着,这个秘密就永远是个隐患。所以她选择彻底清洗,连根拔起。而我,就是那个用来引蛇出洞的饵。”
戴安的眼神变了。他放下玉扳指,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过来。
“你很聪明。”戴安说,“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你以为你在算计太妃,其实你只是在棋盘上多跳了一步。现在,告诉我,你手里到底有什么?”
韩慎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那是他伪造的一份“铁证”。
纸上写着:先皇后生父并非李氏,而是某位隐世太妃的私生子。而这位太妃,曾试图利用这段血脉,干预朝政,意图谋反。
“这是我根据供状推断出的结论。”韩慎说,“太妃意图谋反,而柳家是她的同党。这份证据,足以让太妃万劫不复。”
戴安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然后笑了。
“太妃谋反?”他将纸扔回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觉得,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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