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晃,将韩慎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铁链扣着腕骨,勒进皮肉里。面前站着戴安,那太监依旧是一副白净无须的面容,左手食指上那道老茧在烛光下泛着暗黄的光泽。
“李与赵。”戴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殿外的夜露,“韩主簿,你倒是个聪明人。古音通假,‘利’声相近,‘兆’韵相合。先皇后生父原姓李,因避讳或某种政治需要,改为赵。这其中的弯弯绕,你若不交出来,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韩慎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地砖缝隙里的一粒灰尘。他在心里默念柳氏的话:*查查‘李’姓。* 既然柳氏说音韵相同,那这就不是简单的改名,而是掩盖血缘。如果先皇后生父是李氏,那么当今圣上的母族背景就彻底变了天。
“我只是一个抄写玉牒的小吏。”韩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只知道规矩。宗正寺的档房,每一笔涂改都要留痕。陈伯年让我做的,我只是照做。”
“陈伯年?”戴安冷笑一声,走到韩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老东西,三天前就‘病故’了。尸首都凉了,你还要拿他来挡箭?韩慎,你以为你是为了保全性命才交出副本?不,你是为了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韩慎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
戴安并不惊讶,反而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知道你想查什么。你也知道,我手里有内库银两的流向记录。你想用这些证据,去换柳氏手里的庇护,对不对?”
韩慎的心跳漏了一拍。柳氏说过,她正在收集戴安贪污的证据。如果戴安知道了这一点,说明柳氏的行踪已经暴露,或者……柳氏本身就是戴安放出的诱饵。
“你在诈我。”韩慎陈述事实。
“我在给你机会。”戴安蹲下身,视线与韩慎齐平,那张白净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司礼监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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