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沈默贴在司礼监值房外的朱红墙根下，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这冬夜的死寂融为一体。
他身上的绯色官袍早已破烂不堪，那是他在天坛突围时撕扯留下的痕迹。此刻，那半截袖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向整个紫禁城宣告他的反叛。
但他顾不得这些。
怀中的布包紧贴着心口，那张染血的名单烫得像一块烙铁。
名单最后那个“伴”字，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眼底，也扎进了他的骨髓。
王公公。
当今圣上最信任的贴身太监。
这意味着，赵元吉背后的靠山，不仅仅是户部或太常寺的旧党，而是内廷，是皇权延伸出的触手。
仅凭一张纸，扳不倒这样的庞然大物。
沈默闭上眼，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皇宫的地形图。
从西华门逃出来后，他利用对前朝档案的记忆，绕过了三道盘查哨卡，终于摸到了这里。
司礼监值房。
这里是内廷权力的心脏，也是所有机密文书的存放之地。
他要找的东西，不在外朝，而在内廷。
赵元吉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掩盖真相，底气就来自于手中握着的另一件东西——半块虎符，或者是一封密诏。
只有拿到那个，才能证明这份名单不是伪造的，才能证明冬至祭典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清洗。
沈默睁开眼，目光扫过窗棂。
屋内烛火摇曳，透过糊着的桑皮纸，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正坐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串玉珠。
咔哒，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沈默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袖中的一枚薄如蝉翼的铁片。
这是他从工部库房顺出来的工具，专门用来撬开那些上了锁的暗格。
为了这一刻，他等了整整三天。
等待玉琮碎裂，等待名单显影，等待自己成为全天下人的公敌。
现在，猎物就在眼前。
沈默身形微动，如同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掠过了走廊。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来到了值房侧面的通风井旁。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石，是他前世做主事时，无意间发现的一个漏洞。
如今，这个漏洞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他伸手按住砖石，用力一推。
砖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随即向内凹陷。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
沈默屏住呼吸，将身体挤入狭小的缝隙。
狭窄的空间里，灰尘簌簌落下，落在他的睫毛上，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下方就是值房的地板。
他顺着预先系好的麻绳，缓缓下降。
麻绳粗糙的纤维磨破了他的掌心，渗出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方的动静上。
屋内的脚步声停了。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中的玉珠停了下来。
咔哒。
一声脆响，玉珠碰撞在一起。
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惊呼，没有喝问。
只有烛火被风吹动的噼啪声。
那人重新拿起了玉珠。
咔哒，咔哒。
节奏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沈默的幻觉。
沈默暗暗松了口气，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内衣。
他继续向下，脚尖轻轻点在了地板上。
无声无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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