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铜磬敲过第三声，谢家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却压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九盏长明灯排列在供桌两侧，火光明明灭灭，映照着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案。
案上，那套失传的九孔玉琮静静躺着。
它不再是谢婉袖中贴身保管的温顺物件，而是被韩柔强行请出、摆回原位的“僭越之物”。
幽冷的青光从玉琮内部渗出，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祭坛。
谢婉一身玄色织金命妇礼服，端坐在主位之下。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膝头，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端庄。
陈嬷嬷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视着堂下跪着的韩柔。
韩柔今日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襦裙，发髻上那支赤金簪子在烛光下刺眼夺目。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嗬嗬”声。
那是毒汤留下的后遗症，也是她无法辩驳的铁证。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套玉琮上。
谢老爷坐在高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他沉默不语，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惊恐后退。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族老颤声道，“玉琮怎会发光？”
谢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走到供桌前，并没有去触碰玉琮，而是先向祖先牌位深深一揖。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然后，她才抬起头，声音轻细，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叔伯，按《谢氏家规》第三章第五条，‘非嫡不出库，非祭不示人’。”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