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谢婉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踏入韩柔所居的偏僻小院。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并未带多少随从，只让陈嬷嬷提着药箱跟在身后半步之遥。
院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那光里，夹杂着檀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
谢婉伸手推开门，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内，韩柔正端坐在案前。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琮。
那套失传的九孔玉琮，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不同于之前在祠堂供桌上的庄重，也不同于被谢婉移入侧案后的冷寂。
它在这里，显得诡异而亲近。
仿佛一件私密的玩物，而非祭祀的重器。
“夫人来了。”
韩柔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
那笑容标准得挑不出错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她的发髻依旧插着那支赤金簪，浅粉色的襦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只是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谢婉在桌对面坐下，动作优雅从容。
她将伞递给陈嬷嬷，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
茶香袅袅，掩盖了屋内的异味。
“听闻妹妹近日心神不宁，姐姐特来探望。”
谢婉轻声说道，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责备。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目光却落在韩柔手中的玉琮上。
玉琮表面光滑，但在烛火的映照下，那些细微的裂隙中，似乎渗出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朱砂混合着陈旧血迹的颜色。
“姐姐放心，妾身好得很。”
韩柔放下玉琮，指尖轻轻摩挲着玉身。
她的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只是这雨夜难眠，妾身便想着整理一下夫君送来的旧物。”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没想到，竟翻出了这个。”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谢婉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谢家库房钥匙的出入记录，上面有着她早年私自放钥的签名。
那是为了救一个无辜丫鬟，她违规行事留下的痕迹。
若落入外人眼中，便是管理不善；若落入宗族手中，便是僭越乱矩。
“妹妹有心了。”
谢婉放下茶杯，瓷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姐姐知道，这谢家的规矩，向来是严明的。”
“但这规矩，也是为人服务的。”
韩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姐姐可知，若是这份记录公之于众，老爷会作何感想？”
“又或是，明日祭祖大典上，长老们若是看到……”
她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谢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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