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如豆，在昏暗的内室中艰难地跳动了一下。
谢婉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陈嬷嬷守在门外。
她坐在紫檀木案前，双手捧起那枚九孔玉琮。
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一股灼热感顺着掌心直窜心脉。
那不是普通的温热，而是一种带着腥气的滚烫，仿佛握着一块刚从血泊中捞出的肉。
“夫人，”陈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压抑，“老爷那边……”
“知道了。”谢婉打断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将玉琮贴在胸口，试图用体温去中和那股邪异的燥热。
袖口内侧，那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褐斑。
形状依旧像一只蜷缩的小手。
三年前，那个失踪的丫鬟阿蛮，最后留下的痕迹，竟然在这里？
谢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明日便是祭祖大典，若她此刻心神不稳，明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主持仪轨？
韩柔以为赢了面子，却不知自己亲手递上了把柄。
而这把柄，正藏在谢婉的袖中，随着她的呼吸，一点点苏醒。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玉琮表面。
那里原本被朱砂点过的裂隙，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油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石头内部渗透出来。
谢婉伸出食指，轻轻抚过那道裂隙。
触感不再是冰冷的坚硬，而是带着一丝黏腻的弹性。
就像抚摸一块尚未凝固的血痂。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极细微的叹息。
若有若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畔。
“救……”
谢婉的手指猛地一颤，差点将玉琮摔落。
她迅速稳住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幻听。
又是这种幻觉。
自从这玉琮认主之后，这样的声音便时常出现。
起初是风声，后来是哭声，如今，竟然有了清晰的音节。
陈嬷嬷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
看到谢婉苍白的脸色，她眉头微皱，却没有多问，只是将参汤放在案角。
“夫人，夜深了，歇息吧。”
谢婉摇了摇头，没有碰那碗参汤。
她盯着手中的玉琮，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嬷嬷，你还记得三年前，库房失窃的那件事吗？”
陈嬷嬷端着托盘的手顿住了。
那一瞬间，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烛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陈嬷嬷缓缓放下托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奴婢知罪。”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压迫感。
谢婉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陈嬷嬷是她陪嫁过来的老人，也是当年唯一知道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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