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下，祠堂内的空气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谢婉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挤压得变了形。韩柔还跪在供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姐姐。”韩柔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轻颤，“你来了。”
谢婉没有立刻应声。她目光扫过那张紫檀木供桌，最终落在那套失传的九孔玉琮上。玉琮表面泛着幽冷的青光，那是陈年积灰与油脂混合后的色泽，此刻在昏黄的烛光下，竟似有一层血气在皮下隐隐流动。它本该锁在库房最深处，由三把铜钥同时开启才能触碰，如今却堂而皇之地摆在这里，成了韩柔邀功的筹码，也成了谢婉手中的刀柄。
“夜深露重，妹妹不该在此久留。”谢婉的声音轻柔如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凉意，“明日祭祖，礼部会派人来复核仪轨。若是让外人看见正院夫人不在，侧室却在主持祭祀，这‘主仆有序’的道理，怕是要被人嚼碎了吐出来。”
韩柔终于回过头。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眉眼间却藏不住慌乱。她站起身，裙摆上的浅粉色襦裙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命妇才可使用的颜色，而她只是个刚入门不久的妾室。发髻上那支赤金簪子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更是僭越之罪。
“姐姐误会了。”韩柔咬了咬唇，眼中泛起水光，“妾身只是……只是听闻夫君喜爱古物，想替姐姐保管好这件宝贝。妾身读过《周礼》，知道玉琮需置于案中央，方能通神明。妾身是想为谢家祈福，并非有意僭越。”
她说得冠冕堂皇，试图用“读过的书”来掩盖对家族规矩的无知。
谢婉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她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妹妹真是有心了。”谢婉停在供桌三步之外，并未伸手去碰那玉琮，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手帕，轻轻掩住口鼻，“只是这玉琮年代久远，沾染了不少晦气。若是直接供奉，恐冲撞了祖先。不如……先移至侧案，待明日父亲亲至，再行正礼。”
说着，她向身后的陈嬷嬷使了一个极难察觉的眼色。
陈嬷嬷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拿玉琮。
然而，韩柔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猛地扑上前，死死护住供桌的一角，整个人挡在了玉琮和陈嬷嬷之间。
“不行！”韩柔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哭腔，“姐姐这是何意？妾身已经擦拭干净，为何还要移开？难道姐姐嫌妾身脏了这祭器？”
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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