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被重重关上,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在外。
李寻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浑身冷汗浸透了粗布麻衣。
经脉寸断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疯狂搅动。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左手紧紧攥着那枚青云令。
令牌表面的血色纹路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
但在那痂皮下,隐约透出一股冰凉的触感。
那是师父留下的禁制。
也是谷主恐惧的根源。
李寻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丹田。
那里空空如也,曾经浩瀚的灵力海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但他能感觉到,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生死契”带来的代价,也是馈赠。
他的五感被强行放大到了极致。
甚至能听见千里之外,月榜玉碑发出的微弱震颤。
嗡——
一声极轻的鸣响,穿透了层层阻碍,钻入李寻的脑海。
这声音很脆,像是冰面开裂前的预兆。
李寻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不是错觉。
他在感知玉碑的状态。
按照古律的推演,此刻玉碑应该处于僵持状态。
季长风的首席之位虽然受到冲击,但根基未动。
可现在的震动频率,不对劲。
太快了。
像是在有人刻意加速某种进程。
李寻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胸口的旧伤疤。
那里曾是他灵脉汇聚的核心,如今只剩下一道丑陋的凸起。
通过这道凸起传来的微弱共鸣,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信息流。
那不是来自玉碑本身的波动。
而是来自外门广场的方向。
有人在修改规则。
或者说,有人在试图抹去规则生效的证据。
李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季长风果然没安好心。
既然明面上的首席席位暂时无法剥夺,那就从法理上彻底切断他的退路。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刻意的羞辱意味。
“吱呀。”
柴房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几个身穿杂役服饰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木盆。
盆里装着半碗浑浊的米粥,散发着馊味。
这是给软禁弟子的“特供饭”。
“吃吧。”
中年男人把木盆往地上一扔,溅出几滴黑褐色的汤汁,落在李寻脚边。
他没有看李寻,只是低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李师兄,外面的风言风语,您听听就算了。”
“说是您修习了邪功,自断经脉是为了突破瓶颈,顺便……害死了前几任首席候选人。”
李寻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碗粥。
热气腾腾,却让人作呕。
“张执事让你来的?”
李寻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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