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
阳光砸在月榜玉碑上，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李寻趴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粗布麻衣紧紧贴在背上，像一层湿冷的蛇皮。
他动不了。
六条主经脉寸断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在血管里翻滚。
每一次心跳，都扯动着空荡荡的胸腔。
但他没叫出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盯着那块高耸入云的白玉碑。
盯着季长风名字下方，那道刚刚崩落的基石碎片。
“张执事。”
李寻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没有起伏，没有乞求。
只有陈述。
“按规矩，首席席位冻结。资源暂停发放。”
张执事站在三步之外。
手里的账本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看李寻的眼睛。
也不敢看王长老的脸色。
“李……李师弟。”
张执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古律已生效。但……但置换流程还没走完。”
他往后退了一步。
鞋底碾碎了地上的木屑。
那是李寻之前撕碎的末位牌残片。
“长老团需要时间核查。你现在的状态，不宜……”
“闭嘴。”
李寻打断了他。
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张执事僵住了。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卷起灰尘的声音。
李寻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手指刚用力，钻心的疼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踉跄了一下，又稳住。
像一截枯死的树干，硬生生插在地上。
他要写字。
用血写。
把季长风的痕迹，盖过去。
这是古律的最后一步。
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李寻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还残留着激活古律时的血迹。
暗红色，粘稠，带着腥气。
他一步步走向玉碑。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裂开一丝细纹。
那是灵力反噬的痕迹。
也是他修为尽失的证明。
季长风站在原地。
手中的白玉折扇已经合拢。
扇柄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不再是傲慢，而是恐惧。
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不甘。
“你想干什么？”
季长风冷笑一声。
虽然声音在抖，但语气依旧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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