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议事厅内,空气凝滞如铁。
没有风。
只有玉碑被搬入厅中时,带进来的那股腥甜血气,在梁柱间盘旋不散。
李寻坐在蒲团上。
他浑身缠着渗血的白布,像一具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六条主经脉寸断的剧痛,早已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体内空荡荡的寒意。
那是修为尽失后的代价。
但他坐得笔直。
脊背挺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对面,王长老端坐高台。
身后站着七位执法堂长老,神色各异。
季长风站在侧首。
那把白玉折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李寻。”
王长老开口,声音在大厅回荡。
“你自断经脉,触发古律‘以命换位’。”
“月榜首位,已归你名。”
“但宗门规矩,不可儿戏。”
季长风轻笑一声。
他展开黄卷。
纸页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此乃宗主密令。”
季长风扬了扬下巴。
“百年前,宗主亲笔签署:废除‘以命换位’之古律。”
“凡涉及席位强制置换者,一律视为违规。”
“李寻,你的置换无效。”
“请王长老,撤销甲字区首位之名。”
话音落下。
大厅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寻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怜悯,有嘲弄,更多的是冷漠。
一个废人。
拿什么跟拥有宗主密令的首席争?
李寻抬起头。
他的瞳孔很黑,深不见底。
他没有看季长风。
而是看向那块立在厅中央的月榜玉碑。
裂痕,还在蔓延。
从甲字区首位的位置开始。
像一条黑色的毒蛇,顺着石碑的纹理,缓缓向上攀爬。
它经过了李寻的名字。
然后,停住了。
就在距离王长老席位下方三尺的地方。
裂纹不再延伸。
但它在那里。
清晰,狰狞,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李寻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玉碑前。
伸出那只沾满干涸血迹的手。
指尖轻轻触碰那道裂痕。
冰凉。
坚硬。
“你说密令废止了古律?”
李寻问。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拿来。”
季长风一愣。
随即冷笑:“你想干什么?凭你现在这副样子,也想质疑宗主的权威?”
“拿来。”
李寻重复了一遍。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不给,他就死在这里。
如果给了,他就用这条命,换一个公道。
王长老皱了皱眉。
他挥了挥手。
一名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接过黄卷,双手呈到李寻面前。
李寻接过密令。
纸张很薄,却重若千钧。
他没有立刻查看。
而是先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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