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私立医院急诊大厅的旋转门还在缓慢转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温言站在电梯口，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孙德发刚才跪得太急，慌乱中把这个包塞进了他怀里，说是“赔罪礼”。
里面装着白峰被撕碎的《非本院患者禁入条例》原件，以及几份看似普通的病历复印件。
但温言知道，真正的东西不在纸上。
他在等。
等电梯门打开，或者，等有人来阻止他拿走这个包。
“站住。”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林护士挡在了通道中央。
她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温言的眼睛，只盯着那黑色的公文包。
“温……温先生。”
林护士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那是医院的资产。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患者不得私自带走院内物品。”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背诵条款。
但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她在阻拦。
不是为了规矩，是为了掩盖。
温言停下脚步。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护士，就像看着一份作战报告上的一个变量。
“让开。”
他说。
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死水。
林护士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身后的两名保安——赵刚和他的小弟，正僵在原地。
赵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
他知道温言是谁。
他也知道孙院长刚才那一跪意味着什么。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放温言过去，白峰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就会全部曝光。
而他，作为安保队长，是第一责任人。
“我……我……”赵刚结巴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想帮忙，但不敢。
他想拦，又怕得罪上面的人。
这种犹豫，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窒息。
温言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护士后退了一步。
她的背撞上了墙壁。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护士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哭腔。
“那个包里……有白医生的……有孙院长的秘密！”
她终于说出了真相。
但这不是求救，而是警告。
温言停下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黑色公文包。
皮革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划痕。
但在他的感知里，这个包是热的。
不是体温的热，而是电子元件运转产生的微热。
他在海外维和时，见过太多这种小把戏。
追踪器。
微型定位芯片。
只要他带着这个包走出医院大门，对方的信号塔就会锁定他的位置。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无关紧要。
但对于他要保护的某些人，这是致命的。
“你想让我走？”
温言问。
林护士愣住了。
她没想到温言会这么问。
她以为温言会强行突破，或者用某种权势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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