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砸在私立医院后勤通道的金属卷帘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里没有急诊大厅那种刺眼的冷白光,只有应急灯投下的昏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烈的消毒水气息。
温言站在通道尽头。
他手里还捏着那枚从灰烬中捡起的军用级信标。
红色的LED灯还在闪烁。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稳定,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他不需要知道信号发往哪里。
他只需要知道,谁在监听。
“站住。”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刚堵住了去路。
这位保安队长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廉价的制服领口往下淌。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游移不定。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拦在温言面前。
“温先生,”赵刚的声音有些结巴,“这……这里是后勤区,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温言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赵刚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赵刚颤抖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指向地面。
那里有一滩泥水。
泥水里浸泡着一份被揉皱的文件袋。
那是白峰刚才掉落的《非本院患者禁入条例》原件。
纸张吸饱了雨水,变得沉重、腐烂。
原本挺括的纸页此刻软塌塌地贴在瓷砖地上。
上面印着的“尊严”二字,已经被泥水浸染得模糊不清。
这是白峰尊严的最后一具尸体。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地挂在墙上,象征着不可侵犯的权威。
第二章,被温热的雨水打湿,边缘卷曲。
第三章,被温言平静的语调剥离了神圣感。
第四章,被保安们的沉默压垮,失去了威慑力。
第五章,被孙院长的一通电话彻底折断,沦为笑柄。
现在,第六章。
它化作地上的一滩烂泥,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温言看着那滩泥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讽刺。
“让开。”
温言说。
声音低沉,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作战报告。
赵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疲惫的男人,语气竟然如此冰冷。
就像一块冻硬的铁。
“我……我不能让您过去。”赵刚后退半步,喉结滚动,“白经理吩咐过,清理现场。所有……所有东西都要带走。”
他的目光贪婪地盯着地上的U盘和那堆灰烬。
他想拿走它们。
不是为了保护证据。
是为了销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