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私立医院旋转门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将大厅内冷白色的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温言站在台阶下的积水里,裤脚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脚踝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他站得很稳。
像一尊被浇筑在雨中的石像,没有颤抖,也没有退缩。
两名保安架着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赵刚的额头渗出冷汗,他不敢看温言的眼睛,只能盯着地面那滩浑浊的泥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兄、兄弟……”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音,“白经理说,再闹事,真、真要叫救护车了。”
温言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赵刚的肩膀,落在了台阶之上。
那里站着白峰。
白峰手里还攥着那份《非本院患者禁入条例》,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卷。
他脸上的假笑还没完全褪去,但嘴角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刚才那一通电话里的声音,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直接扎进了白峰的脊椎。
“赵局”。
这两个字在白峰的脑海里炸开时,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逆流到了头顶。
他知道那个号码意味着什么。
那是纪委调查组内部专用的联络渠道,除了核心成员和特定对象,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拥有,更不可能随意拨打。
而刚才电话那头传来的变声处理后的威严男声,虽然经过掩饰,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白峰太熟悉了。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判前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白峰的声音有些发紧,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温言手中那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信号格显示满格。
在那幽蓝的光晕映照下,温言的脸显得苍白而平静。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因为它意味着掌控。
意味着对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而白峰自以为是的权威,不过是一个笑话。
温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去了肩膀上沾到的一点雨水。
动作很慢,很优雅,仿佛在整理一套昂贵的西装,而不是这身被雨水打湿的廉价衬衫。
“白医生,”温言开口了,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你的尊严,挂在墙上很稳。但如果你现在放手,它还能完好无损。”
这句话,他在十分钟前说过一次。
当时白峰以为这是流浪汉的疯话,嗤之以鼻。
但现在,白峰听出了其中的警告。
他手中的文件夹——那本象征着他在医院管理权、象征着他可以随意驱逐任何人的《禁入条例》——正微微颤抖着。
这就是“白医生的尊严”。
第一章里,它完好无损地挂在墙上,金光闪闪,不可一世。
第二章,它被温热的雨水打湿,变得沉重而黏腻。
此刻,它正随着白峰的手指,一点点剥落。
“少废话!”白峰猛地后退半步,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我说了算!来人,把他扔出去!顺便报警,告他扰乱公共秩序!”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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