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私立医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灰白。大厅内,冷白色的瓷砖地面反射着惨白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让人呼吸微窒。
温言站在闸机前,没有动。
他的黑色冲锋衣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袖口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在他面前,白峰站在两阶台阶之上。
这位身穿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副院长,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言。尽管刚才那通电话让他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但作为管理者的本能,以及内心深处对失去权威的恐惧,让他强行撑起了一副镇定自若的假象。
他手中的《非本院患者禁入条例》被捏得微微发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阁下?”白峰冷笑一声,声音尖锐,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你以为随便编个称呼,就能在这里撒野?这里是江城第一私立医院,不是你家后院!”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两名保安挥了挥手。
“赵刚,”白峰点名道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这个闹事者请出去。如果他不配合,就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赵刚是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红晕,眼神却有些躲闪。他看了一眼温言,又看了一眼白峰手中那份象征着权力的文件,喉结滚动了一下。
“白……白主任,这……这人好像真是孙院长的……”赵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闭嘴!”白峰猛地瞪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孙院长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信不信我马上开除你?给我动手!”
赵刚咬了咬牙,身体僵硬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温言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作战报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人声。
“白医生,你的尊严,还剩多少?”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却重重地砸在白峰的胸口。
白峰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带,那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丝绸制品,此刻却觉得勒得他喘不过气。
尊严?
在这个充满铜臭和虚伪的医院里,尊严是什么?是那张挂在墙上的医师资格证?是这套剪裁得体的西装?还是刚才在众人面前维持的那点可怜的体面?
他看着温言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在胡说什么!”白峰恼羞成怒,指着温言的鼻子骂道,“我是这里的副院长!我说你是流浪汉,你就是流浪汉!你想见那位老专家?门都没有!除非你跪下来求我!”
他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想看到温言愤怒,想看到温言辩解,甚至想看到温言崩溃。只要温言失态,他就能抓住把柄,以“精神异常”为由将其强制送医,从而彻底抹去这段不愉快的插曲。
然而,温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峰,目光落在白峰胸前那枚金色的院徽上。
那枚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周围的围观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台阶上的白峰。
林护士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病历夹。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了血丝。她认出了温言,那个曾在战场上救过她哥哥的男人。
她想冲上去,想喊出那个名字。
但她不敢。
她看到了白峰眼中那股疯狂的执拗,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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