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的风，比凛冬阁更冷。
沈惊鸿拢着袖口，指尖的伤口被粗麻布缠得死紧，渗出的血早已凝成暗红的痂。那枚脱落的赤金鸳鸯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冰凉刺骨，像是一枚小小的墓碑。
她没有回头。身后凛冬阁的方向死寂一片，连风声都像是被那扇紧闭的门截断了。
“娘娘。”
守门的大太监李德全拦在了朱红大门前。他手里捧着明黄的托盘，眼神在沈惊鸿染血的手指和那枚金扣之间游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敢出声。
在这宫里，规矩是铁，也是刀。
侍寝的嫔御，若是带着伤，或是衣着不整，那是大不敬。可若是带着这种……带有明显“意外”痕迹的东西进去，那就是把皇家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沈惊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德全脸上。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李公公，皇后娘娘的懿旨上写着，今夜本宫侍寝。这手上的伤，不过是针扎所致，并不影响仪态。”
李德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道：“娘娘，小的不是不信您。只是这赤金鸳鸯扣……”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这是内务府新贡的‘引’字款，只有受宠的位分才能佩戴。您这扣子掉了，若是让上面看见，说是衣服不合身，还是……”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这枚扣子，不仅是装饰，更是身份的象征，甚至是某种“恩宠”的证明。它掉了，就意味着这件衣服——那件本该象征恩宠的冬衣，已经失去了它的完整性，甚至可以说，失去了它的“资格”。
沈惊鸿心中冷笑。
她当然知道这扣子的分量。
第一章，崔姑姑递来冬衣时，袖口紧勒，那枚扣子就在那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第二章，她试图拆解金线，金线断裂的声音刺耳又绝望。第三章，金线缠住手腕，如同枷锁。第四章，金线落入炭盆，未熄的火苗吞噬了希望。第五章，灰烬中的金片划破手指，鲜血淋漓。
而现在，第六章。
金扣脱落，即将易主。
每一步，都是走向毁灭的控制。
“李公公。”沈惊鸿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若是不放我进去，明日清晨，内务府就会收到皇后娘娘的口谕：说沈氏抗旨，拒穿赐衣，甚至……毁坏了御赐之物。”
她盯着李德全的眼睛，一字一顿：“到时候，这责任，是您担，还是我担？”
李德全脸色煞白。
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沈惊鸿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事实。刚才在凛冬阁发生的一切，虽然崔姑姑想压下，但沈惊鸿手中的证据，以及她那种决绝的姿态，足以让任何想推卸责任的人胆寒。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侧廊传来。
崔姑姑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灰青色袄裙，脸上粉涂得很厚，掩盖不住眼底的慌乱与狠厉。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哎呀，这不是沈妹妹吗？”
崔姑姑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笑意，“怎么站在这儿？可是怕了？”
沈惊鸿没有看她，依旧盯着李德全：“李公公，请开门。”
李德全犹豫不决，目光求助般地看向崔姑姑。
崔姑姑走近几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看到了沈惊鸿手中的金扣，也看到了那缠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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