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事袖口滑出的帕子上，那抹暗红并非寻常咳血。
那是喉头水肿挤压毛细血管破裂后的淤血，混合着被强行吞咽的胆汁与胃酸，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邹婉的目光在那团污渍上停留了一瞬。
她看见赵主事的指尖在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气管被异物堵塞后，身体本能地想要通过剧烈收缩来排出阻塞物。
可那些藏在鸳鸯肚兜夹层里的“合欢散”粉末，早已随着他的呼吸渗入肺腑。
此刻，药效正在他的声带深处发酵，像是一团浸透了油的棉花，死死堵住了他的咽喉。
“主事？”
阮夫人见他不答，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重。
她那双总是捏着针线筐的手，此刻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作为婆婆，她必须维持家族的颜面，不能让这位权贵客人在自家厅堂出事。
更关键的是，如果赵主事死在这里，邹家不仅失去了攀附的机会，更要承担“谋害朝廷命官”的死罪。
“是不是茶里有什么不对？”
阮夫人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她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邹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腰间那枚刚刚系好的铜扣。
那是阮夫人亲手为她系上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母亲多虑了。”
邹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
“主事许是近日操劳过度，有些虚火上升。”
说着，她故意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恰好挡住了赵主事身后随从的视线。
也让他离阮夫人更近了一些。
阮夫人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邹婉腰间的肚兜上。
那是一块红色的丝绸，上面绣着一对鸳鸯。
针脚细密，色泽鲜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肚兜……”
阮夫人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倒是精致。”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布料。
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阮夫人是在试探。
一旦这块肚兜被扯下，里面的草药粉末就会暴露在空气中。
虽然量不多，但足以让敏感的赵主事加重症状。
更重要的是，这会坐实邹婉“心术不正”的罪名。
“母亲。”
邹婉轻声唤道，脚步却没有停下。
她像是没听见阮夫人的话，又像是听而不闻。
只是低着头，一步步走向赵主事。
“主事若是难受，不如坐下歇息。”
她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赵主事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抓着椅背，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
那是气道完全闭塞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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