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火苗猛地窜高，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那声音极轻，却像是一记惊雷，炸在死寂的大厅中央。
邹婉跪坐在青砖地上，指尖夹着半截未燃尽的烛芯。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祭祀。
烛芯触碰到的，正是地上那团染血的鸳鸯肚兜残片。
红色的丝绸本就浸透了赵主事咳出的淤血，此刻又吸了沉香灰的热气，竟生出一种诡异的粘稠感。
火舌舔舐上边缘的瞬间，没有立刻燃烧。
而是像某种活物般，迟疑地蜷缩了一下。
随即，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混合着草药粉末被高温激发的辛辣味，瞬间弥漫开来。
宾客们惊呼后退，脚步杂乱如麻。
阮夫人脸色煞白，那双总是捏着针线、看似温和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她盯着那团火，瞳孔剧烈收缩。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精心设计的“贤德”信物，也是她用来试探儿媳底线、确立权威的筹码。
如今，它成了烧着她脸面的引信。
“母亲，”
邹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她没有看阮夫人，而是看向旁边那个正欲冲上来扑火的丫鬟。
春桃满脸惊慌，嘴里喊着：“姑娘！这是……这是不祥之物！”
她伸手去抓地上的残片，想要将其踩灭，掩盖那正在蔓延的火势。
她的动作急切而丑陋，完全不顾及礼数。
邹婉侧身，轻轻抬手。
这一推，并不用力，却精准地卡在了春桃重心的薄弱处。
春桃踉跄一步，摔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首饰盒从她怀中滑落，几枚散碎的发簪滚出，其中一枚，正是邹婉昨日丢失的那支玉步摇。
春桃顾不得疼痛，爬起来还要去抢那火堆。
“住手。”
邹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拿起身旁茶盏中剩余的冷茶，手腕一倾。
茶水泼洒而出，并未浇灭火焰，而是淋在了春桃身上，也溅到了那半幅肚兜的另一侧。
水火相激，烟雾骤起。
原本清晰的火光被浓烟遮蔽，但那股刺鼻的药味却透过烟雾，直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赵主事的随从此时已瘫软在地，呼吸微弱。
而大厅角落里，几位患有风疾或过敏的客人，开始捂住喉咙，发出痛苦的喘息。
邹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