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里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赵主事那张因缺氧而泛红的脸。
邹婉垂着眼眸，双手稳稳托着紫砂壶，指腹隔着薄薄的衣袖，感受着壶身传来的余温。
这温度并不烫手，却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挑动着她紧绷的神经。
厅堂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阮夫人坐在上首，手里依旧捏着那副没做完的绣品，眼神看似温和地扫过众人，实则如鹰隼般锁定着邹婉的一举一动。
她在等。
等邹婉露出破绽，等赵主事发难，好名正言顺地将这个儿媳逐出家门，保全邹家所谓的“贤德”颜面。
而赵主事，此刻正死死盯着邹婉腰间。
那里，半幅鸳鸯肚兜的一角，随着邹婉斟茶的细微动作，若隐若现地晃动着。
红线早已崩断，原本规整的针脚散开，露出了内侧那一层极薄的、浸透了草药粉末的内衬。
对于旁人来说，那只是一处做工粗糙的瑕疵，甚至带着几分狼狈的色情意味。
但对于患有严重呼吸道过敏的赵主事而言，那是催命的符咒。
“邹夫人。”
赵主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指了指桌案上的茶壶：“这茶……是陈年的普洱吗？”
邹婉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
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如风，听不出丝毫波澜：“回主事，正是三年前的老茶。婆婆说，老茶性温，最宜静心。”
“静心？”
赵主事嗤笑一声，眉头紧锁，呼吸愈发急促。
他显然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反而将所有的不适归结为邹家的怠慢。
“本官近日心火旺盛，这茶若是太温，怕是要压不住躁动。”
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刺向邹婉，“邹家待客之道，莫非就是这般‘温吞’？”
阮夫人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哎呀，是妾身疏忽了。主事贵体金贵，这茶确实该换一换。”
她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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