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泥沼中挣扎。
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只剩下一豆昏黄的光晕,死死咬住案几上那只绣着半只鸳鸯的枕头。
这枕头从正堂神龛取下后,便一直悬在白氏心头。
如今它静卧在此,锦缎上的鸳鸯眼珠空洞,仿佛在等待某种填补。
白氏垂着眼,指尖按在左手中指上。
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是上一针缝合时留下的余韵。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沉香木佛珠散发的冷香,混合着窗外暴雨将至的潮湿土腥味。
“夫人。”
她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枕头的梦,“奴婢想试试,这血能否真的镇住邪祟。”
叶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暗紫色的绸缎旗袍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试?”
叶夫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你是在试探我的底线,还是在试探它的耐心?”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尖细的声音里透着谄媚与阴毒:“姑娘莫不是忘了,这可是给祖先看的。若是弄脏了神物,哪怕是一滴血,也是大不敬。”
白氏没有抬头,只是将手指凑到唇边,轻轻吮了一下。
伤口再次裂开,鲜红的血珠渗出,顺着指尖凝聚,欲滴未滴。
“奴婢不敢。”
她低声说道,语气顺从得像是一滩死水,“只是前一个姐姐……似乎就是在这里断了气。”
提到“前一个姐姐”,叶夫人的手猛地一顿。
佛珠卡在一颗珠子上,再也转不动。
她盯着白氏的手指,瞳孔微微收缩。
“闭嘴。”
叶夫人厉声道,“那是她命薄,怨不得旁人。”
白氏抬起头,目光依旧低垂,却精准地落在了枕头背面那个阴影里的孔洞上。
那孔洞形状奇特,并非圆形,而是一把钥匙的模样。
更诡异的是,那钥匙孔的轮廓,竟与她此刻流血的手指伤口严丝合缝。
这不是巧合。
这是召唤。
“夫人若不信,”白氏缓缓伸出食指,指尖的血珠终于落下,滴在鸳鸯那只残缺的眼睛旁,“不妨看看,这血是否认主。”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屋内,也照亮了白氏苍白的脸和叶夫人扭曲的神情。
就在这一瞬,白氏将沾血的手指,狠狠按向了枕头背面那个钥匙形状的孔洞。
“不要!”
叶夫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站起身来。
但已经晚了。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
那不是普通的布料触感。
那是皮肤。
温热的、带着脉搏跳动的皮肤。
白氏的意识瞬间被抽离,眼前的烛火、叶夫人惊恐的脸、翠儿僵硬的微笑,全部碎裂成无数光斑。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吞没。
……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坠落感。
白氏感觉自己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是粘稠的黑色雾气,像是陈年的墨汁,又像是凝固的血块。
她试图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一双冰冷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