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不再是闷响,而是像无数只巨手在拍打窗棂。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连烛火都变得惨白,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被这屋内的死寂掐灭。
白氏站在案台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划破皮肤时的刺痛感。
那滴血已经干涸在鸳鸯的眼眶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她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
相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那只绣着半只鸳鸯的枕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上。
它比之前更沉了。
不,不是变重,是那种重量感变了。
像是里面装的不是棉花,而是一块冰冷的铁石,沉甸甸地压住了整个房间的气运。
“夫人。”
门外传来翠儿尖细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显得有些失真。
“老爷吩咐,子时前必须将‘镇宅枕’送往正堂神龛上香,说是……说是能保全家宅安宁。”
白氏的手指微微一颤。
银针在她指间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袖口。
那里沾了一点未干的血迹,已经被她匆忙用帕子擦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知道了。”
她低声应道,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没有抬头看门的方向。
因为叶夫人就站在阴影里。
那个穿着暗紫色绸缎旗袍的女人,手里捏着那串散落的沉香木佛珠。
珠子一颗颗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
叶夫人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解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威严,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知道白氏做了什么。
她也知道,那只枕头不再听她的命令。
但它也不能被毁。
一旦枕头损毁,枕中沉睡的东西就会彻底苏醒。
那是叶家三代人镇压的秘密,也是无数媳妇消失的原因。
“你打算怎么办?”
叶夫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白氏抬起眼,第一次直视她的目光。
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顺从的笑意。
“回夫人,奴婢在想,”她轻声说道,“这枕头既然认了主,是不是该换个地方歇息?正堂神龛阳气太重,怕是压不住它。”
叶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响声,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你想把它留在这里?”
她的语气里带着试探,也带着警告。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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