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有人在头顶撕扯着厚重的棉絮,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白氏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粉墙上。
她坐在绣架前,指尖捏着一枚细长的银针。
针尖对着那盏名为“鸳鸯”的枕头。
这枕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案几中央,原本该是双宿双飞的鸳鸯图案,如今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左翼。
右眼的位置空空如也,像是一只盲了的兽,死死盯着屋内唯一的活人。
白氏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沉香木燃烧的焦味,混杂着窗外暴雨将至时特有的土腥气。
她知道,叶夫人不会让她轻易完成这个仪式。
或者说,叶夫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这间厢房。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翠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僵硬而谄媚。
“夫人说,时辰到了。”
她的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刮过瓷碗边缘,听得人牙酸。
白氏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身后那股压迫感骤然加重。
暗紫色的绸缎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叶夫人走了进来。
她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浑浊的眼珠子里,此刻翻涌着某种白氏看不透的情绪。
那是恐惧吗?
还是解脱?
白氏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儿媳正在补眼。”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烟,随时会被风吹散。
叶夫人走到桌前,目光死死锁住那只枕头。
“剪断了吗?”
她问。
语气里没有询问,只有命令。
白氏抬起手,展示了一下手中那根并未剪断的红丝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