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如叶夫人所言那般倾盆而下,反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连烛火都像是被这潮湿的空气压得抬不起头,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剧烈摇曳,将屋内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白氏坐在床沿,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拉扯线头时的刺痛感。
袖口里那半块绣着残缺鸳鸯的绢布,像是一块烧红的炭,贴着她的肌肤,烫得她心慌。
她知道,枕头的秘密并没有随着最后一针的落下而终结。
相反,它才刚刚开始呼吸。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翠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走了进来。
那汤色浑浊,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甜香,混合着艾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味。
“少奶奶,夫人说您受惊了,特意让人熬了安神汤。”
翠儿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眼神却像两条滑腻的蛇,在白氏身上来回游走。
白氏垂下眼帘,没有去看那碗汤,而是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指甲缝里还有未洗净的血迹,那是她刚才为了掩盖线索,故意咬破手指留下的。
“有劳姐姐了。”
白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
她站起身,接过托盘。
指尖触碰到瓷碗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那不是普通的温度。
那是足以让人瞬间清醒,甚至产生幻觉的高温。
翠儿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指节用力到泛白。
“少奶奶快趁热喝吧。”
翠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喝了,就能做个好梦。梦见……该梦见的人。”
白氏的心猛地一沉。
她听懂了。
这不是安神汤。
这是迷魂药。
或者说,是致幻剂。
叶夫人想让她在幻觉中崩溃,想让她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承认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从而名正言顺地将她送入祠堂,成为那个所谓的“镇压品”。
如果她喝下去,今晚就是她的死期。
如果不喝,那就是抗命,是忤逆长辈,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白氏握着碗沿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有抬头看翠儿,只是低声问道:“姐姐可知,这汤里加了什么?”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少奶奶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草药罢了。怎么,少奶奶是不信夫人的孝心,还是不信这叶府的规矩?”
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白氏的软肋。
在这个家里,质疑主人的安排,比质疑祖宗家法更严重。
白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想起前一个媳妇失踪前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一碗汤。
也是这样的深夜。
也是这样一个看似温柔实则冰冷的丫鬟。
她缓缓端起碗,凑到唇边。
热气熏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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