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要把天穹压碎。
叶夫人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门口,暗紫色的绸缎旗袍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像是一层剥落的死皮。
手里的沉香木佛珠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一下下敲在白氏紧绷的神经上。
白氏抱着那只绣着半只鸳鸯的枕头,指尖早已冻得发白。
枕头的重量还在,但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似乎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布料与棉花,而是一种黏稠的、带着体温的死寂。
“夫人。”
白氏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的烟。
“妾身……有些不明白。”
她没有抬头看叶夫人的眼睛。
只是盯着自己脚边那一滩被雨水打湿的影子。
“这枕头既已补全,为何还要挂在正堂?若是为了镇宅,岂非是将邪祟供上了神龛?”
这句话问得很轻。
甚至带着一丝新妇该有的怯懦与困惑。
但在叶夫人听来,却像是针尖挑破了窗户纸。
叶夫人停下了转动的佛珠。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缓缓抬起手,用戴着玉扳指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懂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前几任媳妇,都以为自己在‘补’东西。”
叶夫人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就像鬼魅贴地而行。
“她们以为只要绣完第三只眼,就能摆脱诅咒。”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可她们忘了,这枕头里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外来的鬼。”
白氏的心猛地一跳。
她感觉到背后的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湿了中衣。
“那是什么?”
她反问,语气依旧顺从,却藏着倔强。
叶夫人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白氏怀中的枕头。
“是叶家的规矩。”
“也是你们这些女人的命。”
“前一个媳妇失踪前,曾对着这只枕头哭过三天三夜。”
叶夫人的眼神变得遥远而空洞。
仿佛透过白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绝望的夜晚。
“她说,这枕头缺的那一只眼,不是绣坏的。”
“是被挖掉的。”
白氏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昨夜在倒影里看到的那个白衣女人。
那张凄厉的脸,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原来,那不是新生的邪祟。
那是上一任祭品留下的怨念。
而这一任,轮到了自己。
“所以,”叶夫人收回手,重新捏紧了佛珠,“你要做的不是镇压。”
“是继承。”
“只有成为它的一部分,你才能看清真相。”
“也只有看清了,你才能活过今晚。”
话音落下。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响。
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在那一刹那的强光中,白氏看见叶夫人的脸上,竟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恐惧如此真实,如此鲜活,与她此刻冷酷的表情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但仅仅是一瞬。
当烛火再次摇曳时,叶夫人已经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翠儿。”
她唤了一声。
贴身丫鬟翠儿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茶和几块糕点。
“夫人,茶好了。”
翠儿的声音尖细谄媚,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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