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被什么重物闷在云层里,滚得人心头发颤。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将叶夫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白氏身后的粉墙上,像是一头蛰伏的兽。
白氏垂着眼,不敢看那影子的眼睛,只盯着手中那根银针。
针尖悬在半空,距离枕面上那只鸳鸯的空眼眶,还有半寸。
这一寸的距离,隔着生死。
「翠儿。」
叶夫人没有回头,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
翠儿原本缩在角落里剥橘子,闻言手一抖,橘皮断成两截,汁水溅在手背上,她却连擦都不敢擦,慌忙跪了下来。
「夫人,奴婢在。」
「去把门闩上了。」叶夫人淡淡道,「这雨势要急,别让风冲撞了祖宗的灵位。」
白氏指尖微颤,银针差点扎偏。
她抬起头,余光瞥见翠儿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那是猎犬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门闩合上的声音很响,「咔哒」一声,像是某种枷锁扣死。
屋内只剩下她们三人,和那只静默的枕头。
白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补绣。
这是献祭。
「继续。」
叶夫人转过身,暗紫色的绸缎旗袍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蛇鳞刮过枯骨。
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了一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颗珠子都像是浸透了血,黑得发亮。
白氏低下头,重新拿起针。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向前。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清醒的大脑,然后将银针刺入布料。
针脚细密,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顺着针孔渗入丝线,晕染开来。
不再是鲜红,而是那种暗沉的、带着铁锈味的紫褐色。
白氏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
她看见那血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消散,而是凝固在了针脚之间。
像是血管,像是脉络。
「姑娘的手,怎么在抖?」
翠儿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细,像是老鼠在梁上磨牙。
「是不是怕了?这可是给老爷安神的好东西,若是绣坏了,可是要受家法的。」
白氏没有理会她。
她只是更用力地捏紧了针杆,指节泛白。
不能停。
一旦停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而且,她会死。
叶夫人走到案几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器物,或者……一个死人。
「你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是你吗?」
叶夫人突然问道。
白氏手下不停,声音轻得像烟:「因为儿媳是叶家的新妇,根基浅,命薄,最适合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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