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穹劈开,闷响一声接着一声,震得窗棂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屋内烛火剧烈摇曳,将白氏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只受惊的孤鸟。
她端坐在绣墩前,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叶家新妇该有的姿态——恭顺,僵硬,且毫无生气。
案几正中央,那只「绣着半只鸳鸯的枕头」静静躺着。
枕面的绢布是陈年的素色,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旧梦。
鸳鸯的一只眼已绣好,金线勾勒的眼眸里藏着诡异的流光;另一只眼眶空洞,黑黢黢地张着口,仿佛在无声地索取着什么。
白氏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是方才穿针时不小心划破的。
血珠渗出来,凝在指腹上,鲜红得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沉香木燃烧后的余烬气息。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多年前,母亲咽气前的那个雨夜。
也是这样的雷声,也是这样的窒息感。
但此刻,她不能退。
叶夫人说过,今夜补不完,便无明日。
若是赶出家门,在这深秋暴雨中,她这具单薄的身体撑不过半个时辰。
与其冻死饿死,不如赌这一场与鬼神的交易。
白氏抬起手,指尖悬在针尖上方。
银针极细,针鼻上穿的是那根泛着淡淡血色光泽的麻线。
刚才她还疑惑这颜色从何而来,此刻却明白了。
那不是染出来的。
是线本身吸饱了前一位失踪儿媳留下的怨气,又或是这宅子里积攒百年的晦暗,早已渗透进纤维深处。
越是用力拉扯,那血色便越浓烈。
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血管,连接着生者与死者。
「手别抖。」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氏心头一紧,却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翠儿。
那个总是挂着谄媚笑容,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的贴身丫鬟。
翠儿手里捧着一盏添了油的灯,火光比刚才更亮了些,照亮了白氏苍白的侧脸。
「姑娘,夫人说了,这第一针最要紧。」
翠儿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提醒,「若是歪了,夫人说这是心不诚;若是断了,夫人说这是命不够硬。」
白氏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声问道:「若是一针下去,血溅上了枕面,算不算数?」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嗤。
「算?当然算。」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只不过……夫人喜欢干净的牺牲品。若是弄脏了,恐怕要费些功夫清理。」
话里的威胁意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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