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不是水。
是黑色的数据流。
它们从天空垂落,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旧城区的街道上爬行。
任默站在一堆废弃的主板中间。
他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
或者说,不再以碳基生物的形式存在。
他是一团意识,被困在这座电子垃圾回收站的废墟里。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烧焦塑料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熟悉。
像极了B-4区下水道深处,那股腐烂的怨气。
但更冷。
更硬。
像冰锥刺进灵魂。
任默抬起手。
没有手掌,只有一道模糊的光晕。
他试图抓住什么。
指尖穿过一块生锈的铁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也是系统正在重组的信号。
“滴。”
一声轻响。
在他面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字。
【0.00元】
发送人:未知。
这是三天前,所有市民收到的短信。
也是任默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在解析它。
用仅存的意识碎片,一点点拆解这串代码。
每解析一个字节,他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就像被人抽走了一根肋骨。
但他不能停。
如果解不开这个谜题,他就会彻底消散。
变成这黑色雨水中的一粒尘埃。
“为什么……”
他想问。
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只有思维在剧烈震荡。
账单金额为0。
这意味着债务清零。
但清谁的债?
城市的?
还是他自己的?
如果是城市,那钟刚呢?
那个穿着笔挺制服、手持平板电脑的男人。
那个在电击棍击中任默瞬间,露出恐惧而非胜利表情的监管员。
任默的记忆开始回溯。
回到那一秒。
电击棍接触皮肤的瞬间。
剧痛。
然后是冰冷。
钟刚的眼神里没有得意。
只有惊恐。
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你到底是什么?”
钟刚当时颤抖着问。
任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钟刚胸口的那块黑泥。
那黑泥在蠕动。
在吞噬钟刚的制服。
吞噬他的皮肤。
吞噬他的恐惧。
原来如此。
钟刚害怕的不是任默。
而是任默背后的东西。
那个被系统掩盖的真相。
任默继续解析短信。
代码层层剥开。
露出了底下的逻辑漏洞。
这不是普通的支付记录。
这是一份契约的终止证明。
而签署者,不是任默。
是老陈。
记忆再次闪回。
老陈失踪前的最后时刻。
他没有逃跑。
他坐在那本沾满黑泥的《特殊作业工时簿》前。
手里握着那枚金属钥匙。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工时可兑换权限。”
老陈喃喃自语。
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劳累的沙哑。
“权限可操控数据流。”
“当负债归零,契约终止。”
老陈笑了。
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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