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沥青，糊住了任默的左眼。
右眼还能看见。
腕表屏幕上的红光在黑暗中跳动，数字不再是简单的倒计时，而是变成了某种令人作呕的红色血块。
【剩余可用工时：负66小时04分】
倒扣了。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在“工作”，而是在“燃烧”。每一秒的呼吸，都在从未来的生命里抽取燃料。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腐烂淤泥的味道。
他扶着冰冷的管壁，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异常的凸起。
不是管道接口，也不是阀门。
那触感温热、柔软，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弹性。
任默的手指僵住了。
作为底层清洁工，他清理过无数种堵塞物：油脂、骨骼、甚至被切碎的人体残肢。但从来没有一种淤积物，会像活物一样，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收缩。
“老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没有回应。
只有那股来自核心深处的风，吹动了他额前湿透的头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将手伸向那团温热的黑暗。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那是皮肤。
无数层叠在一起的、失去知觉的皮肤。
任默猛地缩回手，大口喘息。
他的右手颤抖着摸出那本《特殊作业工时簿》。
封皮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沾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迹。但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书页间流淌出的那种冰冷的秩序感。
这是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东西。
翻开第一页。
原本空白的一栏，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行黑色的字迹。
字迹扭曲，像是在挣扎中写下。
【第五章：触及核心真相。扣除工时：80小时。】
任默瞳孔骤缩。
80小时。
加上之前的倒扣，他现在是一个彻底的“坏账”。系统不会给他任何怜悯，只会像处理垃圾一样，将他彻底抹除。
但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钟刚的咆哮和保安的脚步声，前方是未知的深渊。
他咬紧牙关，用拇指狠狠按在那行新出现的字迹上。
疼痛。
钻心的疼痛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他的记忆深处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
暴雨。
尖叫。
还有老陈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
画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强烈的冲动。
去源头。
不管那里是什么，必须去源头。
任默站起身，拖着那条已经半坏死的左腿，一步步向前挪动。
每走一步，腕表的数字就在疯狂跳动。
【剩余可用工时：负146小时04分】
倒扣加剧。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墙壁似乎在蠕动，那些黑色的淤积物像是有了生命，争先恐后地想要包裹住他。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他。
那不是怨气。
那是……呼唤。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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