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怨气浓度超标。】
【左侧神经连接中断。】
【建议立即撤离B-4区深层管网。】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像血痂一样黏在视野里,随着心跳剧烈搏动。任默没有理会,他拖着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左臂,机械地向前迈步。
脚下的淤泥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吞咽时的喉音。那些断裂的黑色触手残骸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般,顺着管道壁向上攀爬,最终汇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张开的小嘴,正同步开合。
“救……”
“救……”
“救……”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呜咽,而是变成了重叠的电子合成音,尖锐得刺穿耳膜。任默感到一阵眩晕,脑海深处原本就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剥落。他想不起老陈最后那张脸的颜色,只记得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现在这团黑泥里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为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在他的脑干上。
前方五十米处,巨大的核心阀门井敞开着黑洞洞的入口。那里是堵塞的源头,也是老陈消失的地方。只要穿过那个阀门,就能接触到主干道的淤积核心,完成疏通任务,换取那笔能还清父亲医疗债的权限。
但在那之前,有一道影子挡住了去路。
那是钟刚。
他站在阀门井前的金属平台上,一身笔挺的制服在这污秽不堪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手中的黑色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照出他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在他身后,六名身穿重型防暴装甲的保安队员呈扇形排开,手中的高压电击棍嗡嗡作响,电弧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紫光。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接近。】
【监管员钟刚介入。】
【当前区域封锁中。】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任默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仅剩的右手指了指前方的阀门,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块正在疯狂跳动的工时表。
他的意思是:让我过去。
钟刚没有看他的手,也没有看他的表。他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平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任默,你的工时余额已经是负数。”钟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根据《市政清洁工管理条例》第7章第12条,负债员工禁止进行高风险作业。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系统的稳定。”
“让开。”任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肺部的拉扯感。
钟刚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如果你强行突破,将被视为‘恶意扰乱数据流’。按照规矩,我会直接切断你所有的生理维持系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死亡。在这个地下世界,被切断系统不仅仅是停止工作,更是生命的终结。
任默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空气中的铁锈味似乎更浓了。那些黑色的触手依然在背景中低语,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
他知道钟刚在 bluffing(虚张声势)。钟刚不敢真的杀他。因为老陈的死因还悬而未决,如果任默也死在这里,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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