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在身后合拢,液压锁死的闷响切断了控制室与外界的最后联系。
任默站在B-4区主干道的入口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腐烂有机物混合着工业废液的味道,像极了老陈最后那本账簿里描述的“未结算愤怒”。
他抬起左手腕,皮下植入的工时芯片发出微弱的蓝光。
【当前可用工时:4小时52分】
【目标:疏通B-4区主干道300米】
【预估消耗:20小时】
【警告:余额不足。请确认是否透支生命年限?】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系统没有拒绝,只是将倒计时从分钟切换成了更残酷的小时单位。
任默没有犹豫。他掏出那本《特殊作业工时簿》,粗糙的皮革封面沾满了黑泥。书页自动翻开,墨迹未干的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
“扣除20小时。”任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笔尖落下。
随着墨水渗入纸张纤维,一股冰冷的刺痛感顺着脊椎直冲脑海。不是疼痛,而是缺失。就像有人用勺子挖走了他大脑中某块区域的海马体,那些关于父亲病床前的细节、医院走廊的气味,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视野边缘出现了一瞬的黑视。
【工时扣除成功。】
【剩余可用工时:负15小时08分。】
【状态:生命透支。身体机能下降15%。】
任默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头的腥甜。负值意味着他开始燃烧自己的寿命来换取通行权。这是市政系统的潜规则,也是底层清洁工唯一的筹码。
他推开沉重的铁栅门,踏入黑暗。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窄。头顶是错综复杂的排污管,脚下是没过脚踝的黑色淤泥。每一寸空间都挤压着氧气,呼吸变得沉重而粘稠。
任默打开肩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黑色淤积物。
那不是普通的垃圾。它们在蠕动。
原本静止的黑色团块表面泛起涟漪,仿佛有无数张看不见的脸在污泥深处挣扎。任默握紧手中的高压疏通杆,金属杆身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某种低频的咆哮。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淤泥突然沸腾起来。
几股黑色的触手从泥潭中猛地窜出,带着湿冷的触感缠上了他的左腿。那触感不像固体,也不像液体,更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沥青,死死地吸附在他的防护服上。
任默皱眉,手腕发力,疏通杆狠狠砸向触手根部。
“砰!”
触手断裂,喷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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